许昭辰很明显对天光教一点好感都没有,那个阵法的体系太完备了,就像一个完整的传承,很难想象天光教会让许昭辰接触到这种东西。
后来秦风临对他使用“誓约”,那股相似的气息,让顾淮隐约有了些猜测。
赫伦听完一怔,随后思忖道:
“陛下……先王当时还没信任我到会让我知道这些事的地步……不过如果要我猜测,那个阵法要么来源于天光教,要么就是当年苍穹帝国的东西。先王上位以后,有一段时间极为沉迷苍穹帝国的旧物,甚至亲自去过苍穹帝国的秘境。”
“……”
又是神秘的苍穹帝国,千年前,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让深渊在这片土地上被控制了如此之久?
“你是说,数千年前,苍穹帝国就研究过成神,甚至已经形成体系?”
顾淮脑中闪过几句话,那是秦风临亲昵的耳语:
“时间系和空间系的异能,本来就是距离半神最近的存在,不是吗?”
“——空间系,就是苍穹皇室的传承异能之一啊。”
顾淮瞳孔微缩,最后停留在一句话上。
“如果这世间的权柄总要被外敌抢夺,为什么它不能为我所用?”
当年的许昭辰疯狂道。
或许,他并不是疯狂,他在苍穹帝国的秘境中得到了成神的阵法,并且……得到了另外的消息,让他确信,只要他成为半神,他就能摆脱控制,并且,终结末日。
如果不使用这种献祭般的方式呢?
许昭辰的异能得天独厚,只有他能这样做,那么这个阵法以前是怎么用的?
时间系和空间系……
不,没有“和”。
在他之前,时空的异能只有一个人掌握着。
秦风临……
“……”顾淮叩了叩系统,在脑中问,“……你们,是根据什么选的气运之子?”
在他身后,秦风临安静地听着,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第212章
“你们,是根据什么选的气运之子?”
系统道:“根据决定大陆命运的权重。”
“……”
仿佛一块大石落了地。
果然,果然。
当年的顾淮就分析过,秦风临当然是天资不凡的,但同为这片大陆的天才,十五岁的秦风临真的能被一眼看出,有千百倍超越同学们的潜力吗?
就算有潜力,兑现的道路上也充满了不确定性,世界上从来不缺乏陨落或者伤仲永的天才,系统何以在那个时候就肯定地告诉他:“这个人的未来和大陆息息相关?”
最直接的猜测,和大陆未来息息相关的,是秦风临的异能。是他的灵魂能与时间共鸣,因此,他拥有一个可能。
成为半神的可能。
许昭辰当年想走这条路摆脱控制,终结末日,但……或许在神陨大陆原本的命运里,该走这条路的人,并不是他。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如果当年的苍穹皇室,已经掌握了成神的方式,那么他们是怎么覆灭的?他们难道是和敌人同归于尽,才换来了神陨大陆千年的和平吗?
现在的顾淮都能拖着半神级一起死了,半神级的空间系只能同归于尽?
而且,如果时空异能真的那么特殊,当年的顾淮为什么能通过“扮演”获得空间系异能?
系统听着也很懵:“……因为这片大陆接纳了你?我们的资料上是这么说的。您是来自科技文明的灵魂,天然拥有可塑性……”
顾淮:“……”
这可不算是个答案。
要是大陆的接纳就能够“制造”空间系异能,末日早该被解决了,不至于千年之后才诞生一个秦风临。
要是科技文明的灵魂来到异能文明,没有任何先决条件也能获得时空异能……顾淮觉得,要是自己是系统背后的组织,肯定得玩命建议宿主选择这个。
但实际上,并没有。
无论是时空异能,还是成神的关键因素,这其中肯定有他没能想到的,极为重要的部分。顾淮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他离答案已经很近了。
但有个人肯定比他更近。
顾淮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秦风临,想到星链山脚下,那个石破天惊的时光倒流技。
——“时光倒流,不是人类能掌握的能力。”
顾淮深吸一口气。
看来那趟永锢之渊之行,风临还藏了东西啊……
但这就不适合在这里开始沉思了,所有思绪只在几秒内完成,顾淮点了点头,对赫伦道: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情报——念歆的事,你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
赫伦不料他在这里杀了个回马枪,直接愣住了。
顾淮道:“人生而不同,念歆永远不会变成你希望的样子,我们带不走念歆,但把她逼到极点,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特别是你。”
赫伦沉默了。
“……”
足足半小时后,顾淮和秦风临才回来,罗念歆不知道和盛欢说了什么,眼睛红彤彤的,见到他们很哀怨地道:
“……你们也被更衣室吃掉了吗?”
秦风临很新鲜地看着她,觉得熟悉的朋友像是戴上了面具,又像是脱下了面具。
“我们被赫伦堵住了。”顾淮一笑,“我把他说晕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走走走,我们出宫去。”
“啊?”罗念歆困惑道。
“出去玩啊。”顾淮理所当然道,“前面两次去星启城,都没和你们喝上星花鱼汤,现在虽然星启城沦陷了,但星银城应该也有类似的店吧?”
秦风临犹豫道:“我四年前参加天下第一剑的时候,去过一家,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为了任务,他虽然会往来星银城,但总是来去匆匆,视周围的一切于无物。要不是当年兴奋地想要和心上人分享的心情那样鲜活,他就连这段记忆也快忘了。
“在不在都得去看看。”顾淮拍板道,看向了罗念歆,“走吗?”
罗念歆兴奋了起来:“走!”
“好,绕开守卫,我们出发。”
盛欢默默地想:要是赫伦看到这一幕,大概要吐血。
——他怎么没看见呢?
星银城当年匆忙成为战时王都,但大抵还是维持住了星启帝国的尊严,城内繁华程度比当年更甚,就是难免显得有点杂乱。
方向感极好的秦风临绕了三次弯路,总算是找到了那家店。老板竟然还记得秦风临。
“一剑斩了玄铁的少年英才啊!星银城能记你一百年!”
秦风临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过去了,天下第一剑挨着他试炼的末尾,挨着他和顾淮的重逢,又挨着他和顾淮的生离死别……
众多激烈的情绪之下,天下第一剑夺魁的意气风发,被埋到了很小的角落里,直到今天才浮起来一点。
给他们上菜的孩子看起来很小,十一二岁的样子,手却很稳,端着一大盆鱼汤竟然丝毫不晃。
他的腰间佩着一把木剑。
星银城身为“万剑故里”,这里的人们几乎都练剑,看来这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秦风临盯着木剑发了一会呆,然后发现小孩在盯着他的长剑,眼睛快要发出光来了。
“……”
他默默地把长剑藏到了身后。
小孩:“……切,小气!!我早晚也会有这样的剑的!”
他噔噔噔地跑掉了,罗念歆嘎嘎笑着倒在了盛欢的身上,而顾淮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秦风临一怔,眉目化开成了一个微笑。
嘎嘎的笑声变成了“噫——”
罗念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惜按指缝来看,她什么也挡不住。
她好多年来第一次偷偷离开王宫,兴奋到了极点,刚吃两口就闹着要喝酒,连带着其他三个人也喝了不少。
“我……就不是干这个的料。”罗念歆酒品差得一如既往,喝高了就哭,“好在有许昭辰给我垫底……我不搞亡国就比他强。他们要我杀人立威,我才不干,我不要像他……如果是姐姐的话……”
“我是不是该早点拉你出来玩?”盛欢探着她的身体情况,喃喃道,“哭一场好多了。学医真墨迹啊——我要是早点给赫伦下毒就好了……我这几年研究出了一种毒,味道还挺好的,就是容易死……”
罗念歆惊恐地打了个嗝:“我们,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下毒吗?”
顾淮再次品尝了一下鱼汤,做出了判断:“没风临做的好喝。”
罗念歆吐槽:“——你是纯私人感情吧?陶膳丰勉强可以和秦风临一战对吗?”
顾淮有点醉了,转进如风:“对了,陶膳丰现在做出会发金光的料理了吗?他好多菜还在我这里放着,每个都说有重要意义,我都没敢碰……”
“难说,我很多年没在丰登楼见过他了,要是他被战场绊住了心神,很难像以前一样精进厨艺吧?”盛欢低落道,“就像我这几年毒药的产出也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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