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淮躺下,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年曾经想过……用书和各种杂物把这间房填满,以后就能常驻风临的房间了……不由得心情复杂。
被折腾了不知多久的酸麻感迟了一步,涌上来。
……好难受。
也不知道秦风临杂七杂八喂了他多少灵药,身体上的透支竟然是直接被治好了,但是意识上,他仍然疲惫得快要崩断了。
怎么办?
顾淮控制不住地想。
……怎么办?
回学院这一步是不是做错了……多想无益了。接下来怎么办?
即将崩断的神经想不到一点办法,只是无可遏制地,被铺天盖地的疲惫拖进了黑暗的梦乡里。
呼吸困难。
他被挤在两边的中央。
左边是故乡,右边也是故乡,两边撞在一起,那他就只有被压死的份了。
可是……风临……这本不该是你要面对的——
“风临……”
秦风临竟然在他身边,陪着他。那张熟悉的英挺面容带着笑意,一点点失去神采。
“风临……风临!!”
顾淮尝到了一点血味,惊醒了。
微风吹起窗帘,天光大亮。
他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躺在原地愣了一会,着急地四下张望着。
他没找到秦风临,反倒在自己怀里找到了一件衣服。
……是秦风临的旧衣。
看来是他睡不安稳的时候下意识拿出来的。
顾淮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嗅了嗅,清浅的皂香之外,他闻到了属于秦风临的清爽气息。
下一刻,他浑身一麻,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就好像被人彻底打下了烙印一样,顾淮差点当场摔回床上。
记忆逐渐变得清晰,秦风临所做的一切都逐渐浮现。
顾淮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道:
“……混蛋。”
彻底地睡了一觉,他的思绪终于正常了。昨天晚上压在胸口,几乎让他吐血的郁结,也散了七七八八。
状态很影响人,哪怕是顾淮也无法免俗,所以秦风临才要把他逼到极限,进行那一场先斩后奏的“逼供”。
昨天晚上誓约的效果一出来,顾淮真觉得自己要拖着秦风临一起死了,绝望之下露出了不少破绽……能漏的都漏了。
哪怕秦风临本来不确定蓝星的存在、顾淮打算做什么,昨晚之后,他也该心里有数了。
所以那混蛋才高兴成那样……
想必秦风临也很清楚,顾淮不打算带他做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现在顾淮甩不开他了。
“……”
顾淮痛苦地蹙起眉头。
到底哪里学来的这一招耍赖?还是步步为营的耍赖。
风临以前……至少对他,还是很好骗的。
想到秦风临变化的原因,顾淮默了默,心里泛上了丝丝缕缕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虽然他措不及防地被心上人算计了,但现在的情况,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吗?
其实是没有的。
蓝星和神陨大陆必须敌对,那只是顾淮的一个猜测,没有证实。再说就算真的变成那样,他们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顾淮单打独斗都不会等死,更何况现在还有秦风临在。
天大地大,人还能被困死在一个地方吗?
真到了那一步——两边要开战了,跨世界的战争又不是村口械斗,他们总得通过安城深渊和永锢之渊吧?
那两个地方,顾淮才是专家。
顾淮大不了把第一基地和临渊学院一起放生,卷着秦风临跑了,在两个世界的必经之路上搞点破坏。
时间系和空间系联手,这要是还能打上,顾淮也认了——司令和明镜长老还能真通缉他不成?
至于末日……哪边有危难,他们去哪边就好。比如神陨大陆的半神,他和风临联手,总比他自己上去打把握大多了。
与其干掉自己,不如干掉半神啊。
顾淮长出一口气,自从回神陨大陆之后,他一直就被带着走,思维方式未免被动。但这一刻,走过蓝星末日的乐观心态,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上。
就是风临要和他一起,流亡在两个世界外围,让他实在是免不了要心疼。
但……只要最坏的结果他也能接受,就没什么好害怕往前走的。
——更何况,两边未必就一定要打了。
“你好了吗?”顾淮叩了叩自己脑子里的“住客”,礼貌地问。
自从醒来之后,脑子里滋滋的机械音就停了,顾淮猜测,那位“系统”差不多也要调校完成了。
“滴。”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文明延续系统为您服务——欢迎回来,宿主。”
曾经伴随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声音,让顾淮闭了闭眼睛:“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滴,文明延续系统——”
“……”顾淮笑了。
或许,这个名字,才是支撑着他在在神陨大陆乱来的倚仗……
“抱歉,当时突发情况,契约只能中止。”顾淮轻声道,“宿主离开,你没有回总部吗?”
系统回答:“神陨大陆的任务完成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宿主。”
顾淮眨了眨眼。
哦,所以它们确实存在一个总部……一个,至少对其他文明存在善意的总部。
是谁建立的?
是另一个异能文明,还是另一个科技文明?他们到什么地步了?他们解决了深渊吗?
未来……他会见到对面吗?
“帮我投诉你们总部。”顾淮不动声色地道,“你们给我的剑竟然有不属于神陨大陆的技术,我被风临发现了,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点你们竟然没有提前说明——”
系统乱码了:“我、我们的武器,一般都是宿主自行使用,除非仔细检查,否则根本不可能有问题啊。而且任务正在进行中,无法和总部联络——”
顾淮了然了。
哦,暂时不用指望和他们的总部取得对话,获得更多情报。
这就够了。
“……我要你有什么用呢?”顾淮调笑似地抱怨了一下,揭过了这个话题,“好啦,那既然任务还在进行中,你总该知道我们解决末日的进度吧?”
有关这个进度,在此之前一直是零。
顾淮当年毕竟才十八岁,在神陨大陆也没待几年,他总觉得要么是系统的判断出问题了,要么他们根本还没靠近末日的关键。
现在,他已经猜到这个标准是什么了。
“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系统告诉他。
果然如此。
盯上了神陨大陆的有三只半神级,三只已经被解决了两只,就剩下了三分之一。
半神级全部被干掉,神陨大陆暂时就不会灭亡了。
事情最终还是绕了回来。
顾淮沉吟了片刻,在正式对半神级开战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我得去一趟星启城……”
不仅仅是为了罗念歆,也为了秦风临。
顾淮眼中阴霾一闪而过。
到这里为止,他已经基本上把自己哄好了,接受了秦风临要和他一起走荆棘之路的事实。
但……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一个月。”
“我突然看懂它的用法了。”
“……”
“时间系和空间系,本来就是最接近半神的存在,不是吗?”
顾淮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灵魂秘术烙印在他的身体内部。
……能用出这种力量,风临对自己做了什么?
凝神的那一刻,“誓约”发动,顾淮清晰地感觉到了秦风临的位置。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窗户。
飘扬的窗帘外,秦风临安静地站在哪里,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第209章
“……”
他的房间在二楼,窗外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挺吓人的。哪怕是顾淮的心脏也默默停跳了一瞬。
见被发现,秦风临顿了顿,身形如黑色的鹰隼般一起一落,跃到了阳台上,回到了二楼。
顾淮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潮湿——是露水沾湿了衣服。
他在窗外站了多久?不会是一晚上吧?
还真是秦风临做得出来的事。
顾淮单是想一想,就有一种悚然、心疼和愤怒交杂的古怪情绪。
他刚刚才勉强把自己哄好,但气其实还没全消,一见到秦风临,脸色又冷了下去。
他们两个就站在门口对峙了一会。
顾淮发现秦风临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就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飘去。
他跟着看过去,发现秦风临竟然在咬牙切齿地瞪着床上那件衣服,那气势就像是来捉奸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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