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和世界之间是什么关系?深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与两个世界同时敌对?
世界和世界之间是什么关系?
如果它们……也不得不敌对呢?
被夹在中间的顾淮,要站在哪一边?
顾淮越想越喘不上气,他这辈子没有经历过比这更叵测的未来,上面牵系着他在意的一切,黑暗的影子都快把他吞没了。
他连饭都吃不下,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自己的思绪,也没办法得到任何人的理解。
就连楚柏然都跑来问他了,王衡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说,仍旧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进行辅助工作。
就在队友们忍无可忍,要把他揍进医务室休息的时候,顾淮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咬着牙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和饮食。
忍。
耐心。
继续证明自己。
王衡不是个对学生心慈手软的老师,他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王衡不会信任他。
背后要是没有组织的帮助,他自己去研究安城的深渊,以空间的复杂,他真是要做好研究一辈子的准备。
他强行停止了对神陨大陆的回忆,完全进入了“顾淮少校”的身份。攥着戒指项链,数着时间,一天一天地磨过去,几乎要习惯了这种漫长的忍耐。
一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他被叫到了司令办公室。
“没有新的任务。”王衡站了起来,“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
顾淮的心狂跳了起来。
第197章
他终于通过了老师的考验。
-
安城。
王衡带着顾淮,走进了这一栋与世隔绝的大型研究所内。
管理层们纷纷站起来迎接司令,王衡摆了摆手:
“吴教授,看看我把谁给你们带来了?”
主导这支探索队的吴如月教授从以前开始就不在乎人情虚礼,即使在迎接司令的时候也在琢磨着自己的数据,直到这时才抬起头。
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顾淮!!!”她叫了一声,攥住顾淮的肩膀,“……真的是你?你……”
“……教授。”
顾淮还没说完,就被她紧紧抱住了。是一个属于长辈的,温暖敦实的拥抱。
“司令一直不带你来,我还以为……”吴如月声音颤抖道,“好多年了,我一直在后悔,我当时应该把你调过来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
“我还是不理解您的决定。”
楼上,安城统领姚旭将军看着这一幕,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死而复生,身上全是疑点——您就让这样一个人进入了研究所?司令,安城深渊是末日的关键,这是您的判断,当年为了掌控这里,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如今您是改了主意,还是感情用事了?”
“感情?不,是直觉。”王衡淡淡道。
“直觉?”
“顾淮身上发生的事情不同寻常,但自从深渊出现以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符合常理的了。你自己也清楚,很多时候我们只能依靠直觉做判断。我直觉,现在的安稳是暂时的,要想真正度过末日,他是一个突破口。”
“……顾淮。”姚旭古怪道,“您真觉得是他?”
“是他。”
“……”姚旭沉默了一会,“希望这一次,您的直觉也能如往日一样灵验。”
-
在正式加入研究所之前,顾淮去了一趟庆城,他曾经的故乡。
新的城市在废墟上拔地而起,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找不到踪影了。
他站在曾经的家附近,买了一只童年时动画片里的小水母皮筋,把长发扎了起来。然后去了一趟纪念碑。
他花了一整天,在纪念碑上找到了曾经的队友的名字,将酒洒落。
“我会保护这里……”少年轻声道,“也会保护神陨大陆。”
请你们保佑我吧。
做完这些,顾淮一头扎进了安城。
-
在第一基地待的一年时间,既是王衡对顾淮的考验,也是他给顾淮铺的路。
顾淮很快接到了命令,要求他组建一支可信的队伍,加入研究所,对安城深渊进行勘测。
到了这一步,他就无可避免地要展示他的异能了。
如果是一年前,他当众展示和空间系魔兽一般无二的异能,那恐怕真要举世皆敌——但如今,他确实重新获得了可以完全信任的队友。
“我去。”楚柏然喃喃道,“坦白来说我现在很想攻击你——你不是空鬼变的对吧?”
顾淮都懒得和他说话,他到底是不是人、是什么人,一年时间足够他们看清楚了,楚柏然就是嘴贱。
“如果是这样的话……”吴如月兴奋道,“勘探安城深渊的时机或许真的到了!……你跟我来。”
空间系魔兽出现之后,蓝星逐渐研究出了瞬移的原理——顾淮身上的所有能力,全部都带着蓝星文明的影子。
所以,当顾淮发现,安城研究所已经能够将物品转移进安城深渊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感到很奇怪。
蓝星的实验结果,和当年在永锢之渊一样。
被转移进这片特殊的深渊的活物,全部死得奇形怪状,黑雾从它们的七窍中涌入,然后爆体而亡。
只有隔绝黑雾能够让它们存活的时间变长,最长的一次,一只实验动物在安城深渊内存活了一个月,然后它的身上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奇特的变化。
“它在变成‘魔兽’,出现了微弱的异能反应。”吴如月道,“我们的结论是,所谓的‘魔兽’,应该曾经就是这些动物。但很奇怪的是,它的DNA没有发生变化,被改造的,是其他地方。”
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在前往金乌国的路上,玄凰跟他们提过这个猜测。
临渊学院没能完成的猜想,在这里被证实了。
“……灵魂。”顾淮喃喃道。
“这是一种猜测。”吴如月遗憾道,“如果我们的仪器能够检测到灵魂的话就好了。”
顾淮不用证实,他早就知道灵魂确实是存在的。
他的灵魂在进入神陨大陆之后,就得到了那片土地的赐福,因此也获得了得到异能的天赋。
然而……深渊的改造,和大陆的赐福,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魔兽,哪怕是有智慧的魔兽,也只懂得嗜血和厮杀,但顾淮显然不是那样。
他有自己的性格和理想,而它们统一得,就好像被影响了一样。
顾淮想起了许昭辰和巫坊的异能。
来源于半神级异能的星之律令和尸傀,都是掠夺和控制灵魂的能力,那么代表深渊的半神级本身,会不会……也掠夺了所有魔兽的灵魂?
“……”
魔兽一旦抵达霸主级,就拥有了部分权柄,能够号令所有魔兽。
想到这里,顾淮或许知道这份绝对的权威,来自哪里了。
“我得进去看看。”顾淮道,“准备动物实验——一个月才发生异变,说明进入这种特殊的深渊,对生命体来说,应该是有安全时间的。”
“……”
这个决定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可惜顾淮在这里的权限相当高,动物实验还是推行了下去。
半年后,顾淮和十二个先遣队员一起,第一次踏入了另一个位面。
第五次进入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片废墟。
“……队长。”一个队员声音颤抖道,“那是什么?”
“……”
顾淮捡起了一块残破的碎石,头皮发麻。
他看不懂上面的笔画……但毫无疑问,其中具有某种规律。
那是一种文字。
这片废墟曾经是一座城市。
这里,是嗜血、厮杀、混乱的深渊……
……的文明遗落。
-
两年后。
“您这把剑,是苍穹帝国时代的遗留?。”
神陨大陆,彭达翻来覆去地检查着桌上的剑,眉目都快皱成一团了,“不对,但制式又是现代的,而且现有的技术根本做不到这样——太奇怪了,不可能啊!”
秦风临垂下眼睫,等待着他的结论。
“秦风临——唉,抱歉了,这把剑的材料来源……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我们彭家世代和各种矿石打交道,就是星银城的大师之作我们也能一眼认出来源的,这——”
“就不像是这片大陆的东西?”秦风临微笑道。
“对!”彭达找到了合适的描述方式,大松了口气,但看到秦风临,又愧疚了起来,“让你白跑一趟,真是……”
他知道秦风临这些年一直拿着这把剑四处问人,别的不说,他们彭家就被换着人问了四五次,这一次终于到他了而已。
早听说这把剑是顾淮送的,彭达用出了浑身解数,可惜他也没能给出什么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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