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诛心之言!
罗念歆瞳孔一缩,刚刚出现的一抹向往立刻消失了,变成了无光的黯淡。
长公主,顾淮……再失去盛欢和秦风临,她也不用活了。
盛欢咬着牙,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知道罗念歆是不会走了。
秦风临的剑光如电,已经抵在了赫伦的颈侧,鲜血涌了出来。
赫伦坦荡地和他对视,目光清正,问心无愧。
“请你出去。我们有话要说。”秦风临淡淡道。
赫伦定定地看了这个沉郁的少年一眼,挥了挥手,让侍从退了出去:“我相信临渊阁。”
“……”
“我……我不能走。”罗念歆混乱道,“可我要回学院,我们答应过他……”
盛欢心头痛苦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而这时秦风临冷淡地开口了:
“罗念歆。”他说,“我的时间不多,是走还是留,你要给一个答案。”
走?留?
刚刚大喜大悲,罗念歆经不起这样咄咄逼人的问话,瞳孔剧烈颤抖之后缩小了,似乎又要尖叫。
“秦风临!”盛欢一把拉住他。
“——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来。”秦风临无视了盛欢,继续道,“我要找顾淮,他回来的时候肯定需要休养,你不能让他在那时候还在担心你!”
第190章
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秦风临的语气竟然是温柔的,就好像他以前在顾淮面前的时候一样。
盛欢一愣,后背上的汗毛突然炸了。
“顾淮……”罗念歆的嘴唇动了动,对这句话有了反应,重复了一遍,“你要找顾淮……?”
“对。”秦风临道,“我会找到他。”
“可是——可是——”
大殿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盛欢浑身都绷紧了,手里拿着药,预备罗念歆如果再被刺激到,就给她灌进去。
但罗念歆竟然没有追根究底,“可是”了两声,就眼巴巴地抬起了头,
“你要找多久?顾淮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不知道。”秦风临道,“先找遍整个大陆,如果找不到,那就去异空间试一试。”
“……”
他这样的“实话实说”,已经进入了一种诡谲的范畴,就好像他不是哄骗罗念歆、给罗念歆一个活下去的念想,而是真的这么想的一样。
罗念歆被这份笃定安抚了,渐渐地竟然平静了下来。
如果顾淮只是暂时失踪,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顾淮和秦风临要是在一起,似乎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秦风临自言自语:“他失踪之前还在和半神级战斗,万一流落异空间,回来应该要休养很久——但你如果出事,他肯定是还要赶过来的。”
“不行!”罗念歆急了,“你得拦住他啊!”
秦风临:“我会的,现在是你的问题——你是要走,还是留?”
他们的对话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行着,又绕回了原地,盛欢竟然只能旁观。
罗念歆就像是以前在课堂上一样,苦思冥想了一会,低下了头:“……我不能走。”
赫伦是对的,星启王室只剩下她一个能撑场面的血脉,她不在这里,星启帝国就连名义上的象征都没有了,必然动乱。
镇守不住这里的深渊,最后代价还是要大陆上的其他势力——很可能是临渊阁来买单。
赫伦问:这一次,您要依赖谁?秦风临阁下,还是盛欢阁下?
“……”
她不敢再依赖他们了。
秦风临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那就留在这里,努力掌权。”
“……”
罗念歆哪敢想掌权,她的努力范畴仅限于不发疯。
要是真的疯了,那就会拖累秦风临找顾淮的进度,让回来的顾淮还要操心她的事……她记住了这一点。
听到秦风临这么说,罗念歆破涕为笑了,一瞬间竟然好像回到了还在学院的时候:
“小秦,别给学渣提这么难的要求好吗……别把所有人都当成顾小淮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一脸向往道:“掌权什么的,都是很厉害的人做的。他们也就趁现在欺负欺负我了,如果是顾小淮在这里,赫伦早就俯首称臣了好吗。还在星启城的时候,他在顾小淮面前就听话得要命——全能助理啊他。要是他自己能选……”
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不过我……还好。我抗压能力很强。二年级掉下S级,都重新回去了呢。不然真是不够格和你们站一起了……”
“……”秦风临不轻不重道,“临渊学院的S级不是学渣。”
罗念歆:“可我是S级的吊车尾啊……”
跟在姐姐身后的小拖油瓶。
跟在三个好友背后混上S级的家伙。
她低下头,就像是被沉重的冠冕礼服压塌了下去。
“罗念歆。”秦风临郑重道。
罗念歆像是上课被点名了一样,抬起头。看向这世界上仅有的,会叫她罗念歆的人。
秦风临:“来星银城之后,我们先去见了路宗和。”
路宗和——星银城的城主,当初异能大赛中,星启帝国队伍的路重岭背后显赫的家世。
“我们见到了路重岭……还有宓玫和眠咏。”盛欢复杂道。
路家、宓家、眠家。
星启帝国最为显赫的三个家族,最受看重的三个子弟,临渊学院曾经的对手。
在全大陆的灾难中,他们已经接受过历练,逐步获得自己的权力。
秦风临道:“他们会来你这里,成为你的力量。”
“不、不是……”罗念歆当然记得他们,呆滞得就连痛苦都忘了,“凭什么啊?”
“就凭你是临渊阁的人。”秦风临把一个令牌丢给她,“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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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造就,作为国王的人选糟糕至极。”宓家的长老蹙眉,“你的决定是否着急了些?”
“是,她现在是傀儡,但她不会永远是。”宓玫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点动着,脑中还在回忆着刚才的会面,一字一顿道:“因为临渊阁认她,秦风临认她。”
“……”
这是个无可辩驳的强大理由,王位的背后总要有一个强力支持者,临渊阁会乐于见到自己的荣誉成员成为星启帝国的女王的,这个时局,他们的态度决定了很多。
更何况,秦风临……
长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他主动发起的会面?那小子,他真的……”
“是的。”宓玫点点头,“就在我们的面前,一剑斩了霸主级。据说,许昭辰也是死在他的剑下。”
简直是让人胆寒的战绩,两场战斗就发生在一天内,谁敢想这竟然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长老长长吁出一口气,感叹道,“走了一个顾淮,来了一个秦风临,临渊学院,真是天才辈出的地方……”
“他说——许华采就算是傀儡,也不是路家的傀儡,而是赫伦的。”
路重岭端坐在桌前,对路宗和汇报着秦风临的原话。
路宗和听完,沉吟了一会,问:“你的意思是?”
“祖父,无论是从帝国的角度,还是家族的利益上,我认为都可一试。”
路重岭摇了摇头,猜测道:
“再说,我觉得赫伦也未必没有这个意思……他如果要弄权,本来不该这么打压许华采的——除非他要逼临渊阁出手,站在许华采的身后,为帝国争取一个盟友。我们若要支持许华采,他会顺水推舟的。”
“算得真精明——可惜秦风临不是临渊阁的人。”路宗和笑了,“由他出手,真是巧妙。”
“……”
“说起来,星银城和秦风临的渊源也不浅,那就按那孩子的意思做吧。”路宗和站了起来,“——别再内斗了。”
“我会自己去看。”眠咏咬牙道,“顾淮的朋友,总不能对不起战死在星启城的顾淮……她必须撑起来。”
-
罗念歆接住临渊阁荣誉成员的令牌,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枚令牌,不再只属于“罗念歆”,同时也属于“许华采”。
千相面在顾淮手上,跟着顾淮一起失踪,她变不回最熟悉的相貌了,但仍然有人承认她作为罗念歆的过去。
……这件事是秦风临一力推动的,事实上临渊阁最近焦头烂额,到处救火,星启帝国这边看着似乎能平静下来,所以大家还没来得及顾得上罗念歆这边。
更何况赫伦张网以待,他的浑水没那么好趟,一不小心能把临渊阁拖进去。
没想到秦风临轻巧地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最合适的人做最合适的事,四两拨千斤,这个风格真的很像顾淮。
他一直待在顾淮身边,像个骑士一样令行禁止,总让人忽视了,哪怕是在最稚嫩的时候,这人在战斗的时候兵法用得多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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