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半厄同偿最初的效果,并不是这样的。它还有一个能力,就像你的时停,我的储物空间一样,这个异能最开始的能力,是转移伤害。不过是把别人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再依靠强大的自愈能力化解……算是半个治愈异能,再重的伤害,都能瞬间治愈。”
秦风临想到了一个极为黑暗的可能性,忍不住抱紧了顾淮。
顾淮道:“嗯……他是许华风养在身边的第二条命……”
第165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秦风临如今见多识广,一瞬间就能想出来金不换的“用法”——一旦许华风遭遇了足以致死的刺杀,金不换就把伤口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才是“另一条命”。
难怪,难怪许华风会不惜冒着风险,把金不换留在身边,也难怪许华风时刻开着异能,完全操纵着金不换。
他一国王子的命多珍贵啊,需要万分小心,养着一个本该有自己人生的异能力者,随时准备替自己去死,肆无忌惮地把人命分成了三六九等。
星启王室的作风……真是荒诞!
秦风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又想到了自己枉死的父母。
顾淮话在说出口之前,就知道有可能会让秦风临难受,他之前不跟秦风临说自己的调查,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风临的仇恨,一个是针对罪魁祸首星启国王许昭辰,一个是针对直接动手的许华锦,许华风在其中只是阴狠得让人反胃,却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顾淮不想让他为这种东西做的破事伤心。
但既然金不换再一次出现在了星启城,而且行迹格外诡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金不换和星启王室牵扯很深,秦风临还确实需要知道这些,以免真的出了什么事之后一头雾水。
顾淮打起了精神,一边安抚似的轻轻拍着秦风临的后背,一边仰起头,在心上人线条分明的下颔上亲了一下。
“……”
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秦风临一怔,抱住他,英挺眉眼中的戾气顿时消散了。
顾淮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声音很轻:“这一次的全大陆异能大赛,金不换不在星启帝国的队伍里——猜猜是为什么?”
明知道顾淮在哄他,秦风临却连一秒都没负隅顽抗到,马上把刚才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他蹙眉思考了几秒,了然:“他脱离了许华风的掌控?”
金不换的异能很好用,星启帝国的队伍不会拒绝他。许华风虽然被剥夺了储君和队长的身份,但野心尚在,他应该不会拒绝在这个重要赛事里安插一个自己人。
除非他掌握不了金不换。
顾淮笑了:“……就在上一次的星启异能大赛之后,还要多亏了玄凰学姐的精神攻击,让许华风重创昏迷,完全操纵也随之解开。金不换连夜申请去往前线,趁着许华风失势、陨光之渊暴动的机会,拿到了调令。
“等许华风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在前线立下了正经的战功,许华风再拿他当血包,会引起公愤的。可惜星之律令在他身上还是起效,现在的他还是许华风的人,只是有了一定的自主权,他们至今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不过看他偷偷回到星启城的行为,应该也没多忠诚……”
顾淮得到的情报就到这里,再往下查,那就需要动用学院的势力了,他认为没那个必要。
金不换的遭遇让人同情,但也并不复杂。临渊阁的势力非常敏感,往深处调查星启帝国的事情,麻烦众多,顾淮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
原来是这样。
秦风临沉默了片刻。
一个身陷樊笼的人得到了相对的自由,总是让人松一口气,原来金不换清醒的时候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他乔装打扮,回到星启城,是为了什么呢?
秦风临还来不及细想,就感觉怀里的身体绷紧了,顾淮似乎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偏开头咳嗽了两声:
“咳……咳……”
看起来有点难受。
秦风临顿时什么思绪也没有了,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半坐起来,喂他喝了点温水,着急道:“怎么了?”
“……”顾淮脸上发烫,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秦风临用额头试了试他的体温:“是着凉了吗?还是累到了?我们聊太久了,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说到这里,秦风临愣了。
近在咫尺,顾淮脸红了。
他肤色白皙,脸红起来就格外明显和动人,羞赧的红晕和他薄薄的眼角、秀丽的唇上的薄红连在一起,近乎是清透的,像是被染上了颜色的冰雪。
秦风临的心砰砰跳了起来,突然意识到……
顾淮的嗓子不舒服,不是这个话题的原因。
是在那之前,他做的混账事。
明明说好要克制的,但顾淮提起来要帮他的时候,秦风临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顾淮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连呼吸都难以为继,总是隔一会就要趴在他腿上休息一下,与其说是秦风临真的感觉到了舒服,不如说是心理上玷污和征服心上人带来的快感。
特别是,顾淮这样做,只是因为喜欢他,想和他一起睡……和他待在一起。
这样纯净的喜爱,和他心里翻涌的恶劣欲望放在一起,实在是太过头了。
秦风临刚才不太敢细想,结束了之后匆忙把这段回忆封进大脑深处,只想哄顾淮休息,恢复体力。但在这样的冲击里,他什么都想起来了,耳边仿佛响起了轻微的哽咽声。
“……”
秦风临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对自己道:
你个畜生。
他把水杯收好,抱着顾淮躺下。
——冲动之下真是不能做任何决定,他们之前的想法才是对的。如果要保存体力的话,他们晚上就不能一起睡,挑战自己的忍耐力不会有任何好结果,之后绝不能如此了。
但今晚,都这样了,他要是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还把顾淮抱回自己的房间,分开睡的话——他就真是废物到不配让顾淮付出真心了。
“睡吧。”秦风临在顾淮的眉心吻了一下,轻声道,“我给你念书。”
秦风临这两年看了很多书,他天赋聪颖,虽然没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只要大脑理解了的东西,就很难忘记。
最开始是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诗集,秦风临避开了有可能打扰到顾淮休息的求爱诗,一首一首地念过去。
他声线低沉磁性,非常好听,靠在胸口的时候尤其会被震得酥麻。顾淮很快就被震得昏昏欲睡,身体慢慢放松。
秦风临从诗歌念到游记,从游记念到剑谱,肩上一沉,顾淮睡着了。
“……”秦风临的声音变轻了一点,看着他的睡颜看了五分钟,才慢慢停止自己的念诵。
他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顾淮的腰上,托着对方靠在自己的怀里。
顾淮刚才出了一点薄汗,衬得皮肤晶莹,身上特有的浅淡香味,也更明显了。
和心上人挨得这样近,少年的躁动的心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联想——
顾淮的腰肢修长柔韧,一只手就能握住,把人完全掌控住。秦风临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但顾淮也因此在亲昵的时候很吃苦头,场面几乎有点残忍的凌虐感……就像是他修长的脖颈一样。
“……”
脑海里面丰富的画面快要能够把他淹没了,秦风临现实里却岿然不动。
他在没和顾淮告白之前能克制住自己,现在同样能。
他闭上眼,无视了活泼得过分的精神和身体,决定挨到天明。
-
就在他数着时间等天亮的时候,星启帝国队伍下榻的别馆,也有人等着深夜的到来。
当门口的守卫都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飘出了他们的视线,来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小巷。
一个青年正等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玩着小刀,是一种完全不在乎受伤的玩法,刀锋雪亮,可见锋利,好几次差点能削掉他的手指。
——赫然是刚刚出现在顾淮和秦风临谈话里的金不换,此时他身上已经没有遮蔽身形的黑袍了,比两年前高大了不少,似乎也平和了不少。
那片阴影飘到了他的附近,潜伏了下来,似乎在观察。
金不换却抬眸,对着空气道:“你来了吗?”
“……”
没人说话。
金不换自言自语:“你的异能挺麻烦的,一年前我在深渊也遇见过类似的魔兽,看不见摸不着打不到,杀了我一半的队友……你猜猜,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
金不换笑了,雪亮的刀锋转了个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阴暗的光线下,神色依稀可见疯狂:
“出来。我标记你了。”
半厄同偿可以无条件标记一个单体,将自己受到的一半伤害转移给对方,等于说如果这疯子现在给自己的心脏来一刀,阴影里的人马上也要心脏破裂,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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