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力气就全部被抽空了,他克制不住地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秦风临有意想让他明白,他从来就不是顾淮想象的好朋友,他的欺负和顾淮也不是一个概念。
每一次和顾淮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想这样做,只是克制住了而已……不对,这样说太高估他自己了,他只是没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了,他或许就忍不住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手。
他们从没有靠得这么近过,哪怕是在脱敏的那一次也没有。
彼此的呼吸都在交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灼人的温度,两双唇瓣将吻未吻,甚至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每一点光芒。
秦风临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只是把脸埋在顾淮的肩窝里,憋着一口气凭着本能行事。而是强迫自己抵着顾淮的额头,他要看到顾淮最真实的反应,他做了让顾淮害怕的事情,这是他应得的。
因为顾淮对他的感情,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忽略掉了他的冒犯,他应该把这件事说清楚,然后道歉。为了表示诚意,他至少要正常地和顾淮相处下去,然后才有资格告白……
顾淮应该要害怕他的,上一次他这样做的时候,顾淮一直在求饶。
但这一次,他们四目相对了好久,久到秦风临都要呼吸不上来了,顾淮还是没有任何挣扎。他只是怔然地看着秦风临,小口吸着气,然后,他脸红了。
是非常明显的脸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漫上了绯色,一瞬间就能胜过千言万语。
——秦风临这副又狠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正面看冲击力实在是很大啊!
顾淮也意识到自己脸上在发烫,有点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但他被压得很严实,动弹不得,只好求饶道:
“你赢了,风临。还是你比较厉害。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为流目涎灵液那一次道歉,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
他的表现,是比自己千百次琢磨的推测还要铁的铁证。
秦风临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微微起身,让出一点闪避的空间,然后鬼使神差一般,轻轻捏住顾淮的脸,让顾淮抬起头看着他,作势欲吻。
他逼近得很慢,动作也很清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其实……在他发现自己喜欢顾淮之后,很多事情都在失控……
这个距离,顾淮的一切反应都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了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抓住的蝴蝶一样闪烁了一下,秦风临捏着他的手也不会比捏着一只蝴蝶要重,轻易就可以扭开头,但他在片刻的愣怔之后,竟然下意识地选择了闭上了眼睛,任由秦风临吻过来。
他的意思太明确了。
秦风临心神剧震,最后一刻,他狠狠一咬舌尖,让自己在岌岌可危的地方停住了。
他松开了顾淮,连滚带爬地起身,捂着额头坐在了床沿,只觉得自己在缓缓冒烟。
一时间房间里两个少年一躺一坐,都在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顾淮躺在床上,眼前的天花板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刚才的事情太神奇,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秦风临起身的时候他甚至伸手抓了一下,但没抓到,这就让他更糊涂了。
良久,他们同时开口:
“风临,你——”
“顾淮,我——”
然后同时打住了,四目相对了一瞬间,顾淮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听秦风临想要说什么,就感受到了什么,心念一动,临渊令出现在了他手里。
果然,有人在联络他。
秦风临眼神一凝,这下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警惕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顾淮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排班不变的意思。魔兽潮进攻经常会有意外,那我们就要提早顶上。既然排班不变,我明天早上五点钟去和大家汇合就好。”
秦风临:“……”
顾淮重新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有点犹豫道:“风临,你刚才……”
“……”
秦风临抿着唇,被这么一打岔,过热的大脑终于有点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做了很离谱的事情,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一阵冲动过去了,他理智的大脑终于上线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原来喜欢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
他知道自己以前做了越轨的事情,既想让顾淮责备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又害怕顾淮的责备。
……与此同时他还感到了甜蜜和侥幸,顾淮喜欢和他亲近,这是不是说明,顾淮也抱有和他一样的感情,只是还没有发现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就是彼此喜欢的情难自禁,而不是单方面的诱骗和轻薄。
顾淮对他太好了,他丝毫不怀疑顾淮对他的情意,就连自责的时候自信都在膨胀,觉得只要他道歉了,告白了,顾淮会马上接受,他们肯定就能顺理成章地变成恋人,然后理所当然地在一起……
事实上,或许真是这样。
但这些都是站在秦风临自己的视角上来看的,也最符合他的利益。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喜欢顾淮,要是不马上告白的话,他们就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就好像顾淮邀请他一起睡,也只能拒绝。
秦风临不会允许自己不清不楚地和顾淮继续下去。
可对顾淮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们刚刚答应了学院的特殊历练,马上就要分开……分开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又或者更久。
他要让顾淮刚刚和他确定关系,马上就分开吗?
要知道这段时间秦风临身边好歹还有李道真长老保驾护航,而精英小队的任务繁重而危险,直面的就是一线的战斗,顾淮有多少精力可以分给他?
作为朋友和作为恋人,牵涉的精力肯定是不同的啊。他真的要在这时候点破窗户纸吗?
可……马上就要分开了,顾淮这么好,在离别的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要是没有确定关系的话,顾淮是没有任何义务等他的!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贪恋十几岁时的朝夕相处。”
“……”
秦风临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偏向。
现在想来,李道真长老的提醒,未必没有警示的意思。
别离的时候是人最容易发现自己真正感情的时候,要是他在历练的路上发现了这件事,必然心神混乱,很难坚持苦修。
反倒是趁现在不得不留在学院的时候互相说清楚了,还比较容易坚定道心。
……就是他只听见了“喜欢”,那副没什么出息的样子,或许是让师长感到无语了吧。
秦风临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开,苦恼他自己来就好。反正……他们未来会有很长时间的。
这些思绪说起来复杂,其实放在大脑里,也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秦风临的想法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还是那样恃宠而骄的自信——
他赌顾淮最重要的人,会一直是他。
那么现在就只剩一件事了,他不能让顾淮感觉到被冷落,那反而是让顾淮更苦恼了。
“我在欺负你,”秦风临回答道,“只许你摸我的……咳,腹肌,不许我报复回来吗?”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点说谎的天赋,因为对面的顾淮马上就从困惑和犹豫变成了了然……
秦风临:“……”
好快啊……不再多疑惑一下吗?
刚才秦风临再晚一秒停下,那就真要亲上去了……都被这样对待了,应该要有一点危机感吧?再追问几句,秦风临未必兜得住。
这种感觉太复杂,秦风临都说不好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过他有点理解,他们离谱到现在,竟然两个人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原因了。
顾淮接受了这个理由,并且提醒道:“……好吧,但最近最好不要这样做。”
他尝试坐起来,但浑身无力,最后只是像被捆住翅膀的鸟一样,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因为……排班随时有可能会变,需要去后山和精英小队一起对抗魔兽潮,到时候我要是站不稳会很麻烦。”
秦风临目不斜视地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坐在了床头。
顾淮又道:“不过你刚才突然道歉是怎么回事?看起来真的很愧疚。”
“……”
秦风临有点庆幸在浴室里拔剑砍自己的那一下,已经被治愈的灵液治好了。显而易见,顾淮在他的事情上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这件事,他不打算说谎。
秦风临抬起头,笑着看着顾淮:“因为我确实对你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应该要道歉的。”
他还坐在床沿上,没有凑过来,距离太远了,顾淮有点不适应。
按照他们以往的相处模式,他都做好秦风临把他摁在床头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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