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什么是喜欢?
要是一个十六岁的男生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那一定是在装纯洁……
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正在急速的生长期,半大孩子的年纪——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大人也差不多了,正是对所有事都很好奇的年纪,特别是这方面。
罗念歆在吃饭的时候经常会和他们聊八卦,像一只从瓜田里偷瓜回来的猹。
临渊学院的学生们个个眼高于顶,是孤独终老的好材料。可惜周边都是和他们同等的天骄。所以他们在躁动的青春期里闹出的爱恨纠葛一点不少,让人目瞪口呆。
据说顾淮和他在年级里男生人气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头两名,投票采用不记名制,这也就是说,虽然他们从来没被当面告白过,但暗地里倾慕他们的人一点不少。
倾慕顾淮的人?
当时秦风临把筷子一放,问:“谁?”
虽然说是不记名,但他知道罗念歆有这个渠道获得消息。
“……”
饭桌上的气氛莫名其妙地凝固了两秒,罗念歆干巴巴地笑了:
“哈哈,这个吗——没事的小秦,大家的意思是……额,除非在大型考试里正面赢过你,否则不会考虑表白。嗯,等于说,你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吧……”
秦风临不太明白,喜欢顾淮为什么要打赢他,虽然他确实打算找对方聊一聊——
他还没来得及问,盛欢就难得地开口岔开了话题。接下来他们聊八卦,就再也没提起过顾淮和他相关的话题。
不过秦风临看顾淮也没有问,似乎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心里松了口气,也没那么在意了。
后来他在藏书阁也翻到过奇怪的书,秉持着好奇的心理看过一眼。他不知道别人看这种书会怎么样,但他翻到一半,就直觉不能再看下去了。于是把书放了回去……
现在想起来,其实有很多征兆,只是都被他无视了而已。
就算是只专注训练的秦风临,该知道的东西他也知道。而且在神陨大陆上,男生喜欢男生虽然不是主流,但也不罕见,至少不是值得稀奇的事情。
之所以稀里糊涂地搞到了现在,是因为他在心里实在是不能把顾淮和这种事联系起来……
老师点破了之后,以前的很多事都有了解释。包括他唾弃了自己很久的,以前的一些尴尬事……当时他难道对顾淮……
他是畜生吗?
秦风临像是游魂一样,被顾淮拉着在这栋房子里面探索。
“两个房间都有配套的浴室啊!”顾淮兴致勃勃道,“这下我们可以同时洗漱了——风临,你要先洗个澡吗?”
“……”
秦风临求之不得,他现在非常想被冷水浸透,直接泡进冰块里都行。
当时骤然被李道真点破之后,虽然大脑混乱,但好歹还有训练能分散注意力。
现在直接和顾淮相处,想得越多,他越有拔剑自裁的冲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淮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有点不放心。
从刚才开始,秦风临就像是丢了魂一样。难道是李道真长老的训练太狠,把风临练傻了吗?
这时候让他去洗澡是不是很危险?要不再坐会?
不由得尾随在了对方身后,跟进了浴室里。
“风临——”
秦风临动作很快,带上门的同时上衣已经脱到一半,露出了流畅的腹肌。
顾淮截住房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这一幕,声音打了个磕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手指动了动,回忆起了什么触感。
……是因为刚刚进行过高强度训练吗?这些肌肉现在看起来就是比较硬的手感了。
真是让人羡慕的身材啊……
秦风临:“……”
……这情况好熟悉。
下一刻,秦风临松手,让训练服落下。
顾淮刚一眨眼,都还没来得及可惜,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抬起了下巴,秦风临凑过来,没好气地问:
“看哪里?”
他们之间这点身体接触很常见,这反而才是正常状态。
虽然秦风临很有压迫感,但顾淮才不怕他,对他弯了弯眼睛:“刚刚结束训练,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再休息一会?”
“……”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风临很迷恋被顾淮关心的感觉,不过他发现自己不太喜欢听这种话,较劲道:“我没问题!”
就像在证明这一点似的,他一手扣住顾淮的腰,像对付一只尾随进浴室的猫一样,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稳妥地放到了门外,就连柔软的长发都没弄乱。
顾淮被他弄得有点痒,笑着“哇”了一声,放心了:
“真厉害啊风临——那我也去洗个澡,待会见。”
说完便朝他挥挥手,离开了。
“……”
他来去如风,在身边的时候让人神智混乱,恨不得立刻逃开,自己收拾好情绪;但真的分开了,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秦风临关上浴室门,有点出神。
刚才柔韧的触感仿佛还在手边,他甚至能轻易比划出顾淮的腰身。
顾淮是一个体术非常高明的战士,但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身体竟然是很放松的,甚至顺势把手搭在了秦风临的肩上。
……明明秦风临对他来说,和一个人形迷药没什么区别。
自从流目涎灵液那件事之后,秦风临要对付他太简单了,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把顾淮拉过来摁进怀里,不管怎么挣扎都不松手,大概过去几秒钟,顾淮就会彻底软倒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就在房间里,几步路之外,就是顾淮曾经夸奖过,即使睡下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拥挤的床铺……
“……”
秦风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就是他想对顾淮做什么都能做到的意思。
这个事实太糟糕了,十六岁的青少年的大脑里一瞬间闪过了非常丰富的联想,随后这些联想竟然被真正发生过的回忆打败了。
一幕幕回忆在大脑里闪过,提醒了他一件更恐怖的事。
不,等等,这种情况,好像不是在流目涎灵液那件事之后才开始的……
秦风临震惊地意识到。
是……从认识到现在。
他想对顾淮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而且每一次他做出了不太对的事情,顾淮都会丝滑地接受,然后这在他们中间就会变成理所当然的常态!
“……”
对,真的是这样……
秦风临想了又想,竟然没想到任何一个例外。
相识的最开始,他们姑且还是保持着朋友之间恰当的距离的……直到殴打熊寅的那一场之后,他想起了父母,心绪难平。
回想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
当时的顾淮在他看来,就像是天上的明月一样,遥远至极,那时候他们的差距也是极大。他竟然问顾淮,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拥抱……
要是当时还有其他人听见的话,嘲笑他痴心妄想都是轻的了,这简直就是在骚扰啊!
但顾淮竟然真的靠了过来,抱住了他。
在那之后顾淮似乎就觉得,只要秦风临心情失落,就可以凑过来抱一下了。而他也从最开始的惊讶和脸红,逐渐适应和享受起了这份亲密。
后来丰登楼的那一聚,他照顾睡着的顾淮,明知道陶膳丰给他们留的是双床房,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和顾淮在一张床上留宿了。
顾淮醒过来之后连吃惊都没有,然后“和他一起睡”这件事,也变成了他们中间的“正常”。
这太离谱了,秦风临简直震撼自己以前为什么没发现。
其他的朋友会一起睡吗?盛欢和罗念歆会吗?
不会……或者说但凡有其他选择都不会。
罗念歆甚至会吐槽盛欢起床时间太早,太勤奋,让她很有压力。她们两个是磨合过一段时间的,最后盛欢的动作幅度控制在了罗念歆的忍受范围之内。
这似乎才是大家印象里的“好朋友”和“室友”。
本来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作息,对大部分人来说,单间大于合宿,分床大于一起睡,哪怕是多年的夫妻都不会有例外——秦风临有这个常识。
但只有他和顾淮,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喜欢黏在一起。
说来他们的情况和两个小伙伴差不多,秦风临的起床时间是比顾淮要早很多的。动作再轻也不可避免地会打扰到枕边人,不过顾淮对此似乎没有任何感觉,第二天还是会拉着秦风临一起。
所以从这里开始情况就一路失控了。
既然连一起睡都是正常的事情,那么把顾淮拉过来,抱起来,推在桌子上,也变成了日常,甚至在流目涎灵液的副作用之后,被疏远疯了的他都敢强硬地把顾淮压在床上脱敏——但其实他们只是回到了朋友该有的距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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