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淮?”李道真笑了,“怎么?你那边结束啦?”
“嗯。道真长老好。”
顾淮看他们的训练似乎是告一段落了,便直接进了场,想要把秦风临扶起来。
没想到秦风临抬起头,愣怔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疲惫到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爆红。
在他来得及碰到对方之前,秦风临把剑往地上一撑,就这样利索地站了起来,矫健得和平时无异,就好像刚才的脱力完全是错觉一样。
秦风临收剑回鞘,挂在腰边,脊背挺得笔直,低声道:
“不用,我……我还好。”
顾淮:“……”
凑近了看,秦风临的衣服完全湿透了,练功服比较轻薄,显得其中的凹凸不平很是突兀——
顾淮跟秦风临没什么好介意的,干脆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摸到了铁器冷硬的触感。
秦风临差点被他这轻轻一戳单杀,当场就要倒下,顾淮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转头好奇地问:
“道真长老,这是什么?”
李道真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黏糊,见顾淮问起来,手腕一翻,就拿出了一枚亮银色的铁块:
“陨铁块,就是你认识的那种珍贵的铸造材料。不过它还有一个别的作用,那就是重,很重。锻体的时候可以用来增加负重。你看风临的四肢、肩背上都扣着这样的陨铁块,接下来一两年内,不止在训练里,除了睡觉和危急情况之外,日常行动和战斗都不许把它们取下来——之后还会加码,我们正在调试最开始的重量。”
他说得很清楚,顾淮一瞬间就理解了。
……哦,武侠小说里绝世高手会绑在手上、脚上的沙袋啊。
一般情况下——如果习惯了全身的负重,等到危急关头取下来的时候,实力会暴涨好几倍,没想到道真长老的训练方式这么古典。
顾淮想着,拉过秦风临的手,把长袖捋起来了一点,好奇地围观他手腕上的陨铁,然后有些困惑了。
……就算他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一组配重很过分了。这是最开始的重量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与此同时,秦风临好像倒抽了一口凉气,全身都很僵硬。
顾淮敏锐地抬起头,摸了摸他手腕上铁块附近的皮肤:“风临,你被压疼了吗?”
秦风临麻木道:“……不会。”
……事实上,被顾淮碰过之后,他整只手臂都已经没感觉了……
李道真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试探性问道:“不疼的话,那我们就确定这个重量了?”
秦风临看着顾淮,面不改色道:“好。”
李道真:“……”
他看出来了,这时候他就算是把重量提升到两倍,秦风临照样会说“好”的。
怎么说呢,这孩子有点完蛋啊……
反倒是顾淮蹙起了眉:“道真长老,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秦风临看起来被这股压力压得摇摇欲坠,这真的好吗?
“没事,”李道真摆摆手,和蔼道,“刚才我们已经测试过了,这个重量刚好是风临感到有点吃力,但还能使用出剑招的水平。接下来我们会长期保持这种压力,也是进步最快的压力……啊,不过小顾淮,你可不要贸然跟着学。这种训练方法要搭配上治愈的灵药和发力技巧的,一定要老师带着来,否则就不是锻炼,而是毁坏身体根基了。”
顾淮点点头。他当然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担心秦风临的。
“你来得早了点,现在风临已经脱力了,这时候是训练发力技巧最好的时候,也能让他把这套理论内化成习惯。”李道真问,“我们还要再练半个小时,你要等一等风临吗?”
顾淮当然要等,回头看了一眼秦风临,发现对方点了点头,似乎还行,才走到了场下。
显然,发力技巧的训练十分重要,李道真没有借助任何道具,而是自己亲身上阵和秦风临对练。由秦风临发起进攻,而李道真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轻巧地躲过他所有袭击,然后——
“啪!”
第一招,这根木棍狠狠地打在了秦风临的手腕上。
“手腕掰这么死紧干什么?你的灵活呢?你的变招呢?你担心你把的剑甩飞?”
第二招,木棍打在了腿上。
“全身联动!你哪怕要累死了,脚下的步法也是你的根基!站在原地摆个架子有屁用啊?”
第三招,木棍打在了胸口上。
“呼吸!你憋气干嘛?能憋死对手吗?”
“啪!啪!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顾淮听得牙酸,可惜只能在场边看着。
其实秦风临的剑招是很标准的,基础早就在他日复一日的万次挥剑里面被纠正了,现在这种情况,纯粹是因为他太累了……
人一累,动作就会变形。但李道真要的,却是他在快累死的情况下,还要保持动作标准啊!这位长老平日里非常和蔼,就像是邻家的老爷爷一样。但一训练起来,其实比喜欢折腾人的熊寅还要可怕。
他并不知道,李道真心里也在啧啧称奇。
要知道在顾淮来之前,他还以为今天的训练要到此为止了呢!
秦风临坚持的时间,其实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了,当时秦风临连思维都很慢了,这时候再练就是事倍功半,李道真准备要放他走人的来着。
没想到顾淮一来,比给秦风临打一针鸡血还管用。小伙子一瞬间就重新站了起来,脑子也清醒了,而且不管怎么练都死犟着不肯倒下,一招一式都非常潇洒。
此时不练更待何时?李道真就愉快地继续了。
一直到把秦风临的最后一丝精力榨得干干净净,李道真才停下。秦风临站在原地晃了晃,竟然硬是站稳了,轻轻握住了顾淮伸过来的手,一触即分,轻声道:
“……我没事……”
顾淮:“……”
真的吗?
“哈哈哈,不愧是年轻人啊!”李道真畅快笑道,“挺有意思的是吧?这段时间我们练得会有点晚,小顾淮,你平时没事的话可以多多过来围观一下风临的训练啊。”
顾淮当然是很想来的,秦风临被练到绝境的时候也很帅气,是一种别样的魅力。不过他有点犹豫:“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打扰。”李道真笑眯眯道,“相反,有个观众在这里,正好激励一下风临。”
当然,或许只有这个观众是顾淮,才能有如此奇效……
他扫了一眼,就发现秦风临现在纯属是靠着一口气硬撑,其实让他自己走路,那是走一步就要扑街的。
为了在弟子的心上人面前,给弟子留点面子,李道真干脆聊起了天,给秦风临一点休息的时间:
“所以,你那边的历练形式已经确定了吧,是什么样的?”
“嗯,确定了。”
顾淮把事情说了一遍,李道真愕然了:
“张猛他们小队?你接下来就是跟着他们历练?额……他们可不好搞啊——你们刚才相处得还好吗?”
“长老明见。”顾淮无奈道,“我刚刚和他们内部比试过一场才过来的。”
快累死的秦风临竟然能听见这句话,黑眸一凝:“他们为难你了?!”
顾淮和他四目相对,不自觉亲昵地凑过去了一点,对秦风临眨了眨眼睛,纠正道:
“他们想要为难我,可惜没成功。被我打服了,嗯……刚才还邀请我去吃饭来着。”
他这样说话的时候,真是少年意气,神采飞扬,让人移不开眼。
秦风临愣了愣,不自觉问:“你答应了。”
“我拒绝了。”顾淮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更想和你一起啊。”
“……”
秦风临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面对他,结果刚和他说了两句话,就没忍住捂住了脸,耳根都在发烫。
李道真围观了一耳朵,只觉得秦风临或许真的栽得不亏……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其实张猛他们小队这么别扭,或许有点元梁和凰儿的原因。他们俩刚进三年级的时候和张猛的队员搭过,太不懂事了,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或许从那以后他们就对特殊历练的学生有了点阴影吧!唉,是我们当时心急了……”
顾淮:“……”
原来如此,还有这茬!
真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啊!
不过这点级别的麻烦还不在顾淮眼中——谁能遇到完全契合的队友呢?一点别扭而已,如果他没看错,七巧他们最后态度已经有所软化,顾淮是有信心和他们相处好的。
又和李道真长老聊了几句,秦风临活动了一下身体,终于能动了。
他的恢复能力也是非常逆天,李道真记住了这个时间,也不拦着年轻人去黏糊了。在顾淮和秦风临的中间,他老是感觉自己这张老脸在发光……真是稀奇的体验……
干脆放他们走人,只是在最后对秦风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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