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玄那人，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破坏他在联盟群众之间的形象。
他只能是最英勇的上将，最可靠的后盾。
绝不能是一个心狠手辣阴谋家，一个对亲生骨肉痛下杀手的父亲。”
邬咎呼吸紧了紧：“那你……”
“怕什么。”席枫轻笑，“我还活在这个世上的秘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早晚都躲不掉的。”
“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躲。”
“小九，娄玄抛弃我俩，逼死我妈，又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自称是神位接班人，干出的事却禽兽不如。
我既然打算追查到底，我与他，迟早会有碰面的那一天的。”
“倒是你……”
席枫突然朝着邬咎望过来。
“如果你那个梦是真实的，巫妉女神真的是你的母亲，那么司行简……”
邬咎五指瞬间抓紧床单，脸色变得阴冷而惨白。
“小九！”
席枫感觉到邬咎情绪不稳，立马抓紧他的双臂，蓝色眼眸紧紧攫住他的视线。
“我们不能逃避，你必须要面对现实。”
席枫无比残忍的说出这句话。
邬咎小口喘息着，嘴唇被抿到血红。他垂着眸，盯着深灰色的床单看。
席枫便静静地看着他，不开口不催促，同时精神感知无时无刻小心准备着。
“司行简……”
良久，邬咎才开口，可说出口的话无比艰难晦涩。
他一字一顿，像是不愿承认，但又必须承认——
“他是我的……父亲。”
说完，一滴泪砸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水渍浸透了一小片。
像是怕被发现，邬咎快速闭上眼睛，忍着眼睛里难掩的酸涩。
“你……”席枫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调查过？”
“……嗯。”
张开唇，邬咎声音轻而缓：“我十五岁进入联盟，一路摸爬滚打终于在五年前坐上监察官的位置。
这里是最接近联盟核心的地方，我在这里拿到了司行简的DNA，与我的……做了比对。
结果显示……”
邬咎的嗓音已经沙哑到让人不忍心听下去了。
“他与我，父子关系属实。”
灰色床单上有血液蔓延，席枫眼眸一紧，立马抓起邬咎的手。
看着手心里那被指甲生生抠破的手心，席枫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用力抱住邬咎，一遍遍温声重复。
“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他不是你父亲，你的生命是巫妉女神给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不要怕……”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邬咎不知道哭没哭，声音闷在席枫的胸膛内。
“从小到大，我的所有梦里都只有一个画面。
她把我送出火海，让我忘记一切，不要回头。
我拼命想拉着她……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连同花海一同被大火吞噬。
那是我有史以来，见到的最大的一场火。
好像怎么都扑不灭。
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第70章 时间停留这一刻
邬咎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席枫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让他难过。
向导信息素无保留的释放，席枫把他抱进怀中，同时想到了一个事情。
小九的精神海内……
废墟的形成，是不是也跟这个梦有关？
他曾听老师讲过，哨兵精神海通常保留着对他本人最重要，或者影响力最大的时刻画面。
有些哨兵的精神海是因幸福而形成，而有些人则是因为恨而形成。
显然邬咎两种都不是。
而是埋在他记忆深处，让他想忘也忘不掉的，充满绝望的时刻。
人要学着释然，学着放下，学着过去，学着向前看。
这是每个人在劝解别人时，普遍都会说的话术。
可做到谈何容易。
但如果一直放不下过不去……
最脆弱的精神海，时时刻刻承载着那些痛苦的画面，精神迟早会濒临崩溃。
想到此席枫更加心疼，心疼到抱住怀里的人都不敢太用力。
他的小九，承载着这样的废墟精神海，坚持了十几年……
每当精神体暴走，精神海紊乱崩溃，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席枫连想一下心脏都密密麻麻揪着疼。
是他来的太晚了，让他独自承受这么久的痛苦。
“小九，以后让我来帮你吧。”
邬咎身体僵硬了一瞬，片刻后推开席枫，把脑袋扭到一边。
“……我饿了，你去做饭吧。”
席枫蹙了蹙眉，刚想要再说些什么，邬咎却已经躺了下去，并拉起被子盖住了半边身子。
“让管家把热水放好，待会儿我要洗澡。”
邬咎不愿继续聊下去的意味明显，虽不知邬咎为何始终这么抗拒提及精神海，但这个时候席枫并不想给他压力，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好，你休息，饭菜好了我叫你。”
席枫下床走出了房门，可屋内残留的信息素却经久不散。
邬咎睁开了眼睛，慢慢抬起手，落在颈侧那个标记上面。
良久之后，才听见他压抑的一声叹息。
席枫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后丰盛的三菜一汤便端上了餐桌。
上楼经过浴室门口时，门恰巧从里面打开，邬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内。
松松垮垮的浴袍，沾着水珠的锁骨，洁白有力的小腿，以及被水雾浸透的雾蒙蒙的眼睛……
席枫喉结滚了滚，某个地方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兴奋起来。
席枫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折腾了一夜，现在邬咎浴袍下的身体还到处布满他留下的痕迹。
可自己却禽兽不如，竟然还想继续折腾……
席枫迅速移开了目光，用力晃了晃脑袋清干净脑中的废料，又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
“这么快就洗好了啊，那个……那个饭菜好了，我来叫你吃饭。”
邬咎被蒸腾水汽熏过的脸色总算没有那么苍白了，他点了点头，扔下毛巾，准备下楼。
可就在他迈开脚的瞬间，席枫却推着他的后背，把他重新带回了浴室。
还没明白他想做什么，刚被扔下的毛巾重新回到了脑袋上。
席枫拿着毛巾在他脑袋上胡乱的擦着，同时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不吹头发的臭毛病到底从哪里学来的？感冒了难受的不是自己？这么大年纪了，都不会照顾自己……”
邬咎：“……”
脸色肉眼可见臭了下去，邬咎阴冷的声音响起——
“确实年纪大了，避免赖上你，现在你就可以搬出去了。”
席枫：“？！”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顺嘴说了什么屁话，吓得解释的声音都变得磕巴起来。
“天地良心！我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邬咎突然回头，眼眶里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委屈出来的眼泪。
席枫急得手足无措，就差自扇嘴巴子了。
邬咎却不想看他表演，推开人就要离开。
席枫彻底慌了，这个时候真让人离开了，那他才刚到嘴的老婆铁定就飞了！
他可不能让人飞走，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拉进怀里，并禁锢在洗手池前。
朝夕与共的相处下来，席枫也摸准了点邬咎的脾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如果再能撒娇两句，那么高冷的监察官，也能被哄的千依百顺。
席枫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来碰着邬咎的额头，银发在他湿发上蹭来蹭去。
“监察官……小九，老婆～～～”
“我这嘴你又不是不知道，真不是故意的嘛……
再说了，我爱你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啊……
你不知道昨晚我有多开心，拥有你之后我又有多小心。
你这么完美，人又好看，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没安全感了呢……”
本来是哄人的，可说着说着倒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席枫扪心自问，昨晚那一夜，无疑是天降惊喜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到现在还幸福的头脑发蒙，生怕这只是他幻想的一场梦。
所以没有安全感，是真的。
在他心里邬咎就是很好，非常好。
好到所有人站在他身边，都显得黯淡无光，拼尽所有都配不上他。
席枫神情黯淡了下去，邬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再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推了推靠在肩膀上的脑袋，邬咎没好气道：“不让人吃饭了？”
席枫立即抬起头，眼眸里重新焕发光彩。
“你不生我气了？！”
邬咎冷眼睨着他：“没力气气。”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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