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是这世间极其罕见的元素体精神力家族，想要确保基因足够纯净，万万不得诞出双胞胎，说这样会分散精神力的纯净。
可是很不巧……他说这话时，我和娄琰已经出生了。”
席枫的嗓音很哑也很轻，轻的邬咎必须很仔细听才能听清。
“娄玄听信了老者的话，在我和娄琰刚出生还不满两个小时的时候，便偷偷带我们去到异科院做了违禁基因检测。
不知是凑巧还是那位老者真的通神性，基因检测的结果，我和娄琰体内都不携带火元素的精神力。
后来……娄玄开始对我和娄琰不闻不问，为了怕联盟民众知道他的后代竟然不是自然力继承人，会因此对他失去信服，对外他也只宣布了娄夫人只诞生了一位儿子。
我和娄琰被扔给保姆照顾，相依为命，甚至于我们都六岁了，还是共用一个名字——娄琰。直到那年……”
席枫说话一直是看着脚下的，可说到这里时，他突然抬头，朝着邬咎望过来。
“六岁那年，老者再次出现，说有一个办法，可以将我和娄琰其中一位继承火元素精神力。
具体什么办法我那时太小无从得知，我只知道娄玄不顾重病在床的娄夫人反对，毅然决然带着我和娄琰去到了一个地方，也就是……
001异体实验基地，地下城原址——烟城。”
邬咎眼眸陡然一沉，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第63章 人间炼狱
席枫目光如炬，一瞬不移地盯着邬咎看。
“也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巫妉女神，那位屈指可数SS级女性高等哨兵，为联盟哨向进化做出卓越贡献，并且为之付出生命的美丽女人。”
“小九……”席枫轻声唤了声。
这个称呼，让邬咎头脑发蒙，仿佛又置身在那个无数次的梦里。
“你知道，我在那里看见了什么吗？”
邬咎嗓子哑的已经听不清声音：“……什么？”
“我看到了……”
似是在回想，席枫说的很慢很慢。
“我在那里看到了人间炼狱。”
“各种各样的实验体，他们身上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有的被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有的身上因为排异而腐烂发臭，有的一半精神体化一半人体化，而人体化的那部分被自身的精神体嘶咬的血肉模糊，还有的精神体发狂下，无差别的攻击着视线内所有活物……
我和娄琰被吓呆了，而娄玄不顾我们的哭喊，将我们绑在了铁床上，进行了又一次的基因核对实验。”
“你没听错。”席枫惨白着脸回头冲着邬咎笑了笑，“六年间，像这种基因实验我和娄琰做过无数次，不过这次……是其中最疼的一次，疼的我们几乎承受不住，痛晕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不知是第几天了，娄琰还在我身旁昏迷，而先恢复意识的我，听到了娄玄和司行简的对话。”
说到这里，席枫开始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邬咎也没有催促，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过了不知多久，席枫才再次开口。
“我听见他们说，基因核对实验取得成功，我和娄琰都有机会继承娄玄的火元素精神力，但前提是要进行换血手术。
但是这项手术风险极高，我和娄琰之间只能选一个。
而在我们昏迷期间，他们又额外为我和娄琰进行了一次天赋检测，检测结果是我的天赋指标比娄琰的要高……
所以我成了被选中的那个‘幸运儿’，娄琰被放弃了。
放弃从娄玄嘴里说出意味着什么，只有六岁的我却明白了。
我回头看着躺在铁床上的娄琰，只花了十秒的时间做出了决定。
我跑了。”
席枫又笑了笑：“我跑了很远很远，跑到筋疲力尽，可却跑不出实验基地，跑不出烟城，跑不出那个隐形的结界……
直到我跑入一片红色花田，虚脱缺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我看见了巫妉女神，还有她手里牵着的一位小男孩儿。”
“我对巫妉女神的敬仰不比你少。”席枫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醒来后我慌不择乱，把遭遇的一切都给巫妉女神说了，现在想想其实是很不理智的，到那时候的我只有六岁，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巫妉，就是我选择的那根稻草。
幸好我运气还不错。”席枫笑了笑。
“巫妉女神听说了我的事情，心疼的抱着我哭，还一直在说对不起。
她给我擦了身子，换了衣服，做了好吃的饭菜，还把我……藏了起来。
我在她那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我和那个男孩儿在花田里奔跑，在悬崖下摘花，在溪流里泡澡……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罢了。”
邬咎听的正认真，闻言蹙了蹙眉：“幻想？”
“嗯，幻想。”
席枫看着邬咎轻挑眉梢，“现实里的情况是，那个小哥哥压根不理我，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追罢了。”
“高冷的要死。”
邬咎：“……”
想吐槽一句，又觉得这个场景不太适合，邬咎硬是忍了下来。
席枫还在回忆：“我真的很喜欢他，往后的很多年，我都把他当成我的白月光。”
邬咎：“…………”
无语加倍。
但邬咎还是忍了下来。
“后来呢？”邬咎问。
“后来……”
席枫的状态又变了，变得难过起来。
“后来我发现那个小男孩儿身上总是会带伤，但那伤很奇怪，不像是被打的，倒更像是被野兽抓的，有些时候全身上下还总是会有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出来的痕迹。
他也总是昏迷，有时候一昏迷就是好几天，那个时候我就会很无聊，趴在他床头盯着他看。
他真的跟巫妉女神长得很像，都一样好看到不似真人。
而巫妉女神望向他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里面装满了心疼和自责。
再后来有一天，我陪着小哥哥在花海里玩，基地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着周围房屋开始坍塌，花丛下的泥土开始下陷，小哥哥抓住我的手，拼命往前跑。
可突然而来的一场大火阻挡了我们的去路，我和他被困在熊熊燃烧的花丛中，鼎沸的热潮烤的我们喘不上气。
在我快失去意识前，小哥哥又突然分化精神体，他很痛苦的在炙热的大地上蜷缩痛呼，我被吓的手足无措，拼命哭喊都没有人来救我们。
大火快要将我们包围，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拼尽全力拖着他往花海外面跑。
这过程中他分化出来的蝴蝶翅膀被火舌吞噬，无论我怎么拍打都无法将那些大火扑灭。
在我以为我和他都会死在火海里时，巫妉女神出现了。
可是……她却满身伤痕。
最后我筋疲力尽，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我好像听到了巫妉女神最后说的话——
快跑……
长出翅膀从这里飞出去。
忘记这里的一切，不要回头……
要自由。”
席枫像是沉浸在那时的情景中，直到脖颈处握上来一双手，那双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勒的喘不上气。
席枫回过头，看见的便是邬咎那双通红的眼睛，和他不敢置信的脸。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席枫握着邬咎的手腕蹙眉。
“那时候我太小，只能记得零星画面，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远离了烟城，身旁站着的是巫妉女神的学生，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师。
关于我刚才说的实验基地的那些记忆，有很多都是她帮着我回忆起来的。
以及那场爆炸，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也是老师说……”
席枫抿了抿唇：“很有可能是娄琰他和娄玄手术成功，娄琰提前分化了火元素精神力，一时没控制住，才酿成这样的结果。”
第64章 坦诚相待
席枫的一番话带来的震撼太过于大，邬咎好像有些模糊的明白了什么，可他现在脑子太乱，还不足以完全理清楚。
稳了稳心神，邬咎问：“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被老师收养，又从新闻上得知了娄琰后来的结果。
他活下来了，手术成功了，娄玄公开了他火元素精神力的继承人，而我……”
席枫垂下眼睑：“我无声无息的消失，世界上再无我的存在。”
可能是席枫的声音混在风里太过缥缈，也可能是他坐在灯塔边缘的身影太过孤独。
总之他的这句话，莫名戳痛了邬咎。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席枫，席枫却突然回过头，对着邬咎弯起嘴角，露出了小虎牙。
“不过老子怎么可能这么平静的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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