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72)

  灼热的手指再移,又滑到了耳后,这次停的时间比刚才更长,指腹会在他的耳垂上一勾而过,萧汀实在耐不住痒了,扭着下巴躲闪,闷声道,“好了好了,不疼了。”

  费适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萧汀保持着微蜷的姿势没动,只背对着他。心头小鹿已撞到发疼。

  安静了片刻,费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我背上的刺青?”

  萧汀的肩膀僵了一下,扭头看他。费适依然侧躺着,绸缎里衣微微反射着月光,显得滑腻非常。面上的神情,不那么贴切的形容……大约像个慈悲为怀,邀人入梦共参大道的男菩萨。

  “要看吗?”男菩萨慈悲地问。

  萧汀连脚趾头都蜷紧了。他当然想看,从密林山洞里借着晨光窥见那半张观音面开始,他想看已想了很久。奈何费适这人一向裹得紧,同吃同住这些年,竟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现在费适这样问他,他却忽然有些不敢应了。他对自己今晚的自制力已经完全没有信心,刚才只是被揉了几下后颈就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万一等会看得太美,看得他兽性大发,忍不住对降虎兄用强了该怎么办?

  降虎兄只是又一次对他敞开了心扉,愿意将另一个世界的过往撕扯给他看,他却满肚的花花肠子,如何对得起这份赤诚。

  “下次再看吧。”

  默念了一遍先祖庙号,渴念全消,萧汀闷闷答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去洗漱了。”萧汀澡遁。

  这一遁就仿佛遁了空门,冷水冲洗过后,再多杂念都会消失无踪……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在盥洗间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脸洗过两遍,手指头一根一根搓过去,直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可洗了,才磨磨蹭蹭地拉开门。

  他把中衣裹紧悄悄摸上了床,猫猫祟祟地摸进自己的被窝,可是刚一躺下,一只脚探了进来,在他的脚丫上踩了踩。

  “入秋了,怎的还用凉水?脚这么冰的,要不要叫安顺灌个汤婆子?”

  “不,不用,我脚不冷。”

  “真不冷?这么凉……”大脚又蹭了蹭。

  “……真不冷。”

  萧汀往墙角躲了躲,但没用,他总不能穿墙。还是被那只大脚追上,踩住。

  “那我帮你暖暖。”

  萧汀的脚踝很细,皮肤下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被男菩萨的大脚压着,从脚底一直暖到了心里。他努力控制着痒意不再动弹,害怕伤了降虎兄的一片好意。

  就这样睡了一会儿,费适的手臂不经意地搭了上来,萧汀整个人又僵住了。费适的手心脚心都极热,哪怕隔着中衣和薄被也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费适。”萧汀急切间直呼大名。

  “嗯?”

  “你手放在我腰上。”

  “哦。”那只手没有拿开,反而往里又挪了半寸,手指微微收拢,“你怎么瘦了?腰好像细了些……”

  “没有细,我一直都是这个尺寸……不是要睡了么,你也赶紧睡。”萧汀一把按住那只试图继续丈量的手。

  那只手听话得没有再收拢,只是在萧汀的掌心里伸展开,指节穿过他的指缝,将两只手扣在了一起。

  黑暗中,萧汀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聚集在这只手上,指尖被费适的指缝夹着,每一根都被轻轻握住,稳稳的,妥帖的。费适掌心的温度贴在他的手背上,烘烤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刚到燕翎那几个月,费适教他用弩,这是这样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僵硬的指节调整握弩的位置。那时候他觉得降虎兄的手好大好有力,真是个天赐的好师父。现在这只手握着他的感觉一模一样,可他却心猿意马,再也没法把它当成“师父的手”了。

  “你手好烫。”萧汀说。

  “是你手太凉。”

  哎,降虎兄一直这样的慈爱,让心怀暗鬼的萧汀羞愧难当,“我一直都这么凉,夏天摸着就会舒服些……没让你现在摸,别摸了。”

  他把手从费适的辖制中抽出来,塞进被子里,裹紧些,脚底那个暖炉也抵出去,下面被子也卷巴卷巴,总算密不透风的把自己裹好。合上眼,开始自我催眠:“好困啊,眼睛睁不开了,我睡着了。”

  费适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试图做什么。安静躺在萧汀身后,手搁在他的腰侧一直没有挪开。

  清早一睁眼,某只小鹌鹑居然起得比他还早,靠墙的被窝卷已经空空的,手一摸凉冰冰,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

  费适半撑着身子四处望了一眼,没什么动静,人甚至已经不在寝殿里。

  他坐起来嘬了个牙花子,心道不至于啊,钻石男高的年纪,这一招怎么不见效?

  看来还得再下个狠手。

  萧汀天没亮就溜了,其实不是起得早,是根本没怎么睡。

  虽然腰间只搭了一只手,可身后的暖意烘着,他这一晚上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从里烧到外,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好不容易熬到费适呼吸变沉,他像做贼一样一点点把手从被缝里抽出来,再一点一点挪下床,脚沾地的一瞬间,腿都是软的。

  出了寝殿被夜风一吹,脑子才算是清醒了些。

  他不敢回去,一个人在花厅搬出家伙什,就着油灯连刻了两个手把件,直到安顺打着哈欠找到他,说红衣姑娘一早派人递了话,想请殿下去看看新铺面。

  萧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走,现在就去。”

  红衣的新铺子在城南甜水巷,离王府不算远,骑马两刻钟的脚程。她这些日子把蛋糕的手艺练得差不多了,自己又添了些花样,琢磨着开一间点心铺子。

  萧汀到的时候,红衣正站在铺面门口跟泥瓦匠说话,看见他来了,行了个礼,“殿下,铺子已经租下了,想请殿下帮忙看看格局。”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但收拾得挺干净。前头做买卖,后头做点心,中间隔一道半截墙,砌了灶台和烤炉,烟道也留好了。红衣把她的设想一样一样指给萧汀看,柜台搁哪儿,蒸笼搁哪儿,客人坐哪儿。条理清晰,不像头一回做买卖的人。

  "这条巷子不是主街,但周围住家殷实,商贩也多,往东走半条街就是甜水坊市,人流量不愁。"红衣站在门口,浅琥珀色的眼睛往巷子两头扫了扫,“民女把积蓄都搭进去了,赌这一把。”

  "赌什么?"萧汀随口问。

  “赌殿下教的手艺,能让人吃一口就忘不了。”

  萧汀笑了,“那肯定忘不了,我教你的是独家方子。”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还没干透的烤炉,又看了看烟道走向,指出两处不太对的地方,红衣一一记下好叫泥瓦匠修改。

  等看得差不多,红衣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契纸递给他。

  “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都押在这间铺子里了,方子的事……按买卖行的老规矩,分红契纸,每年年底结算。殿下出方子,我出铺面和人工,三七分账。”

  萧汀本能地想说不用给钱,但转念一想这是红衣的心血,她连积蓄都全押进去了,他若是不收分红估计人家心里也不踏实。他点了点头,让红衣把分红契纸拟好拿给他签字。红衣应了一声,又蹲回烤炉前去跟泥瓦匠确认最后几处细节了。

  萧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红衣专注和泥瓦匠讲解的侧脸,忽然想起刚到燕翎时还想着给蛋糕方子找买家,结果安顺逛了一大圈回来告诉他这地方连吃鸡蛋的人家都没几户。

  三年过去了,燕翎的第一家蛋糕铺子就要开在甜水巷里。烤炉是全生亲手砌的,方子是他试了无数次调出来的,铺面是一个从草原来的胡姬押上全部积蓄租下的。他忽然觉得这比当年在荣盛斋签下的分红契纸还要高兴,与钱无关,是因为这座城又有了一处让他骄傲的痕迹。

  萧汀在铺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帮红衣调了灶台的火门,试了试风,确认烟不会倒灌才放心。出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铺面,门板上贴了张红纸,写着"吉铺待开"四个字。

  他忽然有些感慨。红衣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一间铺子上,而他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认。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微暗。

  萧汀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心情极好,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蛋糕铺子的招牌该叫什么名字,脚下的步子也比晨时轻快了几分。刚进垂花门就看见两个小厮抬着一只大木箱从游廊上走过去。他没在意,又走了两步,看见费平站在寝殿门口,正指挥另外两个小厮往外搬东西。

  准确地说,是在往外搬费适的东西……衣箱、书箱、那把他常坐的竹编躺椅、矮几上那只他用惯了的青瓷茶盏。

  萧汀的脚步停下,“费平,这是干什么?”

  费平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殿下,长史大人说要搬到前院东厢去住,让属下帮忙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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