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129)

  也挺好的。费适嘴角勾起个自嘲的弧度,拿着书起身将它放回了书架的原位上。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黑漆漆的房间里忽然开了道缝隙,有一线灰白色的光漏进来,光里的灰尘慢慢飘着。一个童音在耳边响起,“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外面有光啊,怎么不出来?”

  费适在梦里问,“你是谁?”

  那个童音回答,“我不知道啊,我没有名字,也没能到你的世界,但我要谢谢你。你出来吧……”

  费适不明白要出到哪里,但对光的向往让他摸到那道缝隙,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外一条长长的回廊,刺目的暖光照在了脸上……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缩水了。

  字面意义上的缩水。手小了好几圈,手背上一排藕窝还带着婴儿肥,骨节也没彻底长开。

  再看看周围的陈设:雕花拔步床、挂着绦带的帐钩、旁边矮几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宝蓝色锦袍。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一个穿青色罩衫的小厮端着铜盆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笑着说;“世子醒了?今日入宫第一天,可不能迟到了。”

  不过半个时辰,费适就理清了现状。他穿进了刚看过的那本狗血小说里,变成了那个只活了一句话的同名炮灰。

  好消息是他今年才十岁,相当于白白挣了二十来年寿命,太子也还没造反,全家还有得救。再一个好消息是他入选了陪读,即将混入皇子队伍里,见到那个会在未来杀了他的笨蛋老九。

  这世界很真实,皇宫也比费适想象的更大,他跟着引路的宫人穿过不知多少道宫门,沿着长长的甬道往皇子们读书的东书房走。

  沿途的宫墙高而厚,墙缝里的青苔在初春的日光里泛着湿润的绿。他一边走一边记路,转到一处花坛时,忽然听见假山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费适的脚步顿了一下。引路的宫人也停下来侧耳听了听,然后脸色微微一变。

  又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肉上闷闷的,紧接着是孩子的抽气声。费适循声朝假山的方向看去,透过太湖石的缝隙,看见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高一些的穿着鸦青色的锦袍;矮一些的被按在了假山石壁上,白袍子蹭满了灰。高的那个弯腰从地上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抄在手里。

  宫人自然也看见了。他回头对费适飞快地说了一句:"前面不远就是东书房了,世子请。"说罢他低头便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

  费适看那背影一眼,脚步没动。转头透过假山的缝隙,见那高个的孩子举起了石头,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矮的那个靠在石壁上,小小的一个,被按住了肩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大约知道躲不了,也就不躲了。他的嘴角已经破了,额头有灰,消瘦的脸颊衬得一双眼睛出奇地大,含着泪抿着嘴却没哭出来。

  那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身上,无论砸在哪处,都够那小孩受的。费适自然见不得这个。两个大步在假山另一侧的入口探出了半个身子,把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太傅来了。"

  喊完之后他也没立刻走出去,只露出半张脸朝那个高些的孩子看了一眼。那小屁孩年纪不大,眼神却凶悍的很,手在半空中顿住,偏头朝费适的方向死死瞪了一眼,顺手把石头扔回了地上。然后又看了看手下按着的小矮个,哼上一声使劲儿再推了一把,转身跑了。

  等这一身戾气的家伙跑远了,费适才从假山后面完全走出来。

  小矮个还靠在石壁上没有动。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默默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半点声音都没有。

  费适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袖中摸出一块蜜饯,这是今早出门时小厮塞给他的,裹了糖霜的杏脯,用油纸包着。他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只是怕人看出异样才勉强收着,没想到这会儿排上了用场。

  他剥开油纸递到小矮个嘴边。那孩子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抬头,也不肯张嘴。

  “别哭了,是蜜饯,甜的。”

  费适把那块蜜饯再往前塞了一些,含泪的大眼睛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去,但好歹张嘴叼住了杏脯。

  甜味渐渐在舌尖散开,把小矮个的眼泪也哄停了,他细声细气地问,“太傅没有来对不对?谢谢你大哥哥……可你不知道刚才那是谁吗?怎敢骗他?”

  “不知道,我今天头一次进宫。他谁啊?你又是谁?”费适说。

  小矮个惊讶地瞪大了眼,“那是父皇最疼爱的幼子萧淌啊,你居然不认识?还有我……我是小九。”

  费适稍微一捋,差点被这巧合逗笑了。敢情救了半天,救下的却是未来要杀他的。

  也罢,本就打定主意要贴近了化解危机,先用一份恩情拴着也不错。

  他也没催,就这样蹲着等那小九吃完。

  萧汀嚼完了杏脯舔了舔嘴角的糖霜,又细细看了费适一眼,眼里的光像一只在雨里淋了很久终于找到屋檐的小狗。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画里神仙似的……你是谁啊?"萧汀能认得宫人的衣服,眼前这位却明显不是。

  "广德侯府的世子,费适。进宫来当伴读的。"

  "费适。"萧汀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费适哥哥。”

  要论真实年岁,搁在这封建社会里,费适怕是能做这小孩的爷爷辈。念头电闪而过,他厚脸皮地“嗯”了一声。

  萧汀的手在袍子上胡乱蹭了一下,伸出来用指尖轻轻勾住了费适的袖口。动作很小心,像怕被推开,“哥哥,还有蜜饯吗?小九想吃。”

  费适把油纸里剩下几块蜜饯都包好了塞进他手心里,说:"这东西太甜,别一次吃太多,当心吃不下饭了。"

  萧汀眼神闪了闪,嘴唇嗫嚅了一下,到底什么都没说,乖乖点了头。

  费适站了起来,那只手还勾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

  他走一步,萧汀也跟着走了一步。扯着短腿迈着大步子,亦步亦趋。

  费适停下来低头看这挂件,挂件也停下来仰头看他,嘴角还沾着杏脯的糖霜。

  “还不走吗?快上课了。我还不知道东书房在哪儿。”费适从袖袋掏出帕子,替挂件擦了擦嘴。

  “我知道,不远了,拐个弯儿就到。”萧汀拽得更紧了。

  到了东书房门口,他才松开手。缩回手时仰头问:"费适哥哥明天你还来不来?"

  费适说:"来。"

  萧汀没再说话,只刹那间像是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冲着费适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身率先钻进了书房里。费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被那只小手揪了一路,布料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皱褶。他伸手抚了抚那些皱褶,跟了进去。

  那之后费适每天进宫之前都会在袖子里多揣一包蜜饯。不多,每次就三五片的,有时候是杏脯,有时候是桃干,有时候是裹了糖霜的梅子。他把蜜饯放在靠窗那张桌子的抽屉里,那张桌子没有人坐,但每天都会有一包新的蜜饯在里面。萧汀隔了好几日才开始吃,前面的都攒着没动。

  大约隔了十来天,费适才偶然发现萧汀在书匣子里挖了个洞,藏了满满一小堆蜜饯,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费适问他为什么不吃,萧汀低头扣着桌角的木刺,"存着。怕你哪天不来了。"

  费适看着那堆被存起来的蜜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单膝跪下,俯身一个个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存太久要招虫的,你先吃完,吃完我再给你带。"

  "那你保证以后天天都来?"

  这话说完萧汀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小声补充道,“我也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费适哥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要是不来,都没有人同我说话了。”

  很好,这挂件大约已经拴牢了。费适垂下眼皮笑了笑,"好。天天来。"

  萧汀抬头看了他一眼,狠狠点了点头,然后剥开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嚼了一下……不过瘾,又塞一颗。嚼着嚼着嘴角向上弯了起来。

  费适跪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春日的暖阳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缠在一起。

  不多会儿,书房里渐渐热闹起来,别的伴读和皇子们陆续到了,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翻书。

  萧汀趴在桌面上眼睛微阖着,像是被日光照得有些困了,嘴角还挂着向上的弧度。

  费适打开本经书搁他桌前立着,然后挺直背往前坐了一点,将人拢在阴影里,彻底隔绝太阳或旁的什么人投向他的视线。

  第66章 一适一汀

  【历史人物吧】

  【热】开个楼八一八昭宁帝和他那位“并肩王”——史上最甜帝后CP有没有!

  1L 楼主(一适一汀)

  姐妹们我睡不着。

  起因是今天去京城博物馆看了"昭景之治"特展,看到那两张并排御桌的时候当场发出土拨鼠尖叫,差点被人轰出来。回来以后翻了一晚上史料,越翻越上头,决定开个楼把我知道的糖点全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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