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逼真了，那个梦，一切都很真实，嗅觉，触觉，全部都真的不可思议。
且那会的一记强吻，跟梦中的滋味全部都对上了。
菲利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梦和现实如此通达，他的幻想力过分贴近实际，贴近到他此刻都有些心虚和尴尬。
莱尔并不知道他怎么“臆想”过他，要是知道……
应当会觉得自己很变态吧。
菲利斯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明月，不过没多时又收回视线，抬手拿掉了少年的假发。
假发看着好碍眼，根本不是莱尔真实的样子。
“咳咳。”莱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呛，扭头看着对方。
银发黑眸，在月光下更像天使了。
菲利斯帮他顺了下后背，又抬手用手指擦掉对方唇边的水渍，面不改色道：
“散热，你不是发烧了，假发不利于头皮散热。”
“喔……”莱伊扭回头，嘴边的触感让他觉得不自然，抬起袖子又擦了下嘴。
冲剂撕开包装倒进去，再摇晃着，菲利斯抓住他的手腕帮他摇，但莱伊紧急抽手。
“不会对你做什么。”菲利斯说。
莱伊抿起唇，他知道菲利斯不会做什么，自己这会还坐在他怀里呢。
就是……肢体接触，他觉得很不自在，下意识想逃开。
但感知着后背贴上的胸膛，莱伊又觉得他很双标，既然不想肢体接触，为什么不退开菲利斯的怀抱？
嗯，一是有衣服隔着，不算直接接触，二是菲利斯怕自己跑了不喝药，手臂还在他腰间拦着，所以他才没退出去。
莱伊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两个理由，很客观，很有说服力。
冲剂在菲利斯的摇晃下几秒就散开，莱伊接过，自己喝下，是甜的。
“酒店那次你醒着是吗？”忽而，菲利斯问。
莱伊闻言微顿，手指握紧，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问这个。
在巷子那会问过，此刻也还在问。
“我没别的意思，给你道歉。”菲利斯又说。
“对不起，亲了你。”
莱伊缓缓放下水，不自然道：“没事，你是喂药。”
“当时我没醒，喂药的时候才醒了。”
“我后面想起来了，我抱着你不撒手……那是无意识行为，也请你别介意。”莱伊抿唇，解释说。
既然谈到了这个，那就一次性都说开。
不过菲利斯会信吗？他又回想当时，自己那些行为真的……
难怪菲利斯会误会，他自己也不“清白无辜”。
“嗯，我不会多想。”菲利斯道。
莱伊闻言嘴唇动了动，但又闭上，抬起手，喝掉剩下的冲剂。
菲利斯回答的很利落，不误会，不想多，这正是他想要的，不过为何……
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莱伊闭着眼睛一口气把冲剂喝完，他要退开对方的怀抱，菲利斯也松了手。
转身正对着他，莱伊道：“你放心，这些事我不会说出去，没有第三人知道。”
菲利斯看着少年，没有第三人？但上层圈子几乎都已经知道他喜欢一个兽人，要让他不承认吗？
既然喜欢了，为什么不认，纵然是被拒绝的，那他也认，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跟掉面子。
“都无妨，我今晚告白被拒了，不会孬种的否认。”菲利斯看着少年说。
莱伊：。
菲利斯跟他想象中的人类都不同，这种事情发生，连兽人都会顾及面子和绝不启齿呢，但菲利斯……
“我向来是一个遵从本心的人，意识到了就会去做，起码不后悔。”菲利斯接着道。
“就像我意识到我喜欢你，这已经是事实，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莱伊别过头去，讷然开口：“你也说，是意识，也许不是真的，因为我跟你，总共也没几次交手……”
“是没几次，但每一次事后我都会想你，借着复盘的名义。”菲利斯说。
“我会想你对我的崇拜剖白，会想为什么掀了我的船但不攻击我，想你是什么兽型，各种调查，类比猜测。”
“你只是一个从犯，其实根本没必要我上心，但这些就是发生了，我无法骗自己。”
莱伊听着这番话，手指蜷曲，默然游思中。
菲利斯……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吗？
崇拜剖白是在赌场那次，那时他跟对方第一次正面相见。
菲利斯事后跟奥兰讨论了，他也全程听着，奥兰都说他是假话，可菲利斯一直信到现在。
一个冷漠、杀伐果决的人类最高级别军官，怎么能如此轻信罪犯的谎言呢？
太不像菲利斯了。
莱伊终究是没把一见钟情给问出口，因为问了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之前的一切我都全然没意识到，甚至奥兰说我不对劲，说我喜欢你，我都是否认且觉得不可能。”菲利斯又在继续道。
他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跟莱尔说这番话，那就趁着这次一块吧。
刚宣泄于口的爱，直接被掐断，但死也死个通彻。
这话莱伊知道，奥兰是说过，菲利斯也否认过，包括他当时都觉得奥兰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奥兰在风月一事上最擅长，或许我早该信的。”菲利斯扯了扯嘴角说。
“如果不是喜欢，我不知道当时为何要下意识给你挡枪。”
莱伊看着他，咬着唇，要说点什么，菲利斯先一步道：
“不要说感谢，是我自己要做的。”
莱伊闭上了嘴，微低下头。
“还有分明只是喂药，最后我却……”菲利斯又说着。
“对不起。”他道歉。
“嘴可以骗人，理智的思想也可以，但无意识行动跟梦，反应最本能的渴&求。”菲利斯说。
“易感期那几天，我昏昏沉沉，梦到你了。”
“易感期结束后，我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就是沦陷于你……”
第168章 巴掌印，嫂子打的吗
听到这里，莱伊抬起头，所以菲利斯是……
因为在易感期的那天“梦到”自己，才笃定这是喜欢？
但是。
他以为的梦不是梦，是真实发生，只不过对方不知道而已。
如果没有“梦”，他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只是好感跟好奇，并非喜欢……
莱伊这番心中自我欺骗，忽略对方挡枪的动机和喂药后的那次吻，他道：
“你也说是梦，梦里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菲利斯说。
“所以你认为的不是……”
“但既然梦到，就代表我潜意识在想你。”
莱伊蓦然顿住，看着对方，想说那不是潜意识，是自己确实存在了，但……
要是说了，自己又会暴露。
“那只是梦，无由来，没有根据，你们人类几千年不也没研究出梦是怎么诞生的吗？”莱伊道。
“那也不是潜意识，你不要自己误导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菲利斯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误导，我是认真的，我说了，我此刻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菲利斯道。
莱伊微微抿唇，沉默两秒后开始抽手，但对方攥的很紧，抽不开。
“不是因为梦中让我误会，在此之前，我已经没察觉的喜欢上你了。”菲利斯又道，眼神定定盯着少年的侧脸。
“我不喜欢你，首先种族就不可跨越。”
莱伊扭过头，自上而下的冷静的看着菲利斯，说。
“人类欺凌折辱我同族，这种仇恨也不可原谅。”
菲利斯同少年对视，那眼底一派严肃正色，神情认真。
以往他最不想对方装傻来糊弄他，可此刻……
恢复本来性格的莱尔却让他心脏一刺。
不再装乖狡猾的猫，能比自己更冰冷无情。
莱伊看着菲利斯眼中的落寞神色，手指蜷曲，不由得别过头去。
他不会吊着对方，今晚也都说清了，至于兔子还在利用他……
很快了，很快就会结束这一切。
不远之外，城边有脚步声响起，天空中还有飞梭轰鸣，人类军队追过来了。
莱伊抬头看去，复扭头道：“你们的人来了，我要走了。”
菲利斯抬头，他还没听见动静，兽人的听觉要比人类灵敏。
手中的手要抽开，菲利斯攥着，好似珍惜能抓住的最后一秒，可最终……
他还是松开了。
莱伊离开了，没回头，没多看，直至跑到一棵大树后。
而后人消失不见，地上只有一身衣服。
兔子奔跑在月色河堤下，草丛是他完美的遮挡物，飞梭轰鸣更甚，他在想菲利斯要面临怎么样的处罚。
同时心中也很乱，分明都说清一切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彼时，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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