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说出那个名字。
他抬眼，朝源血弯了弯眼尾。
源血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他再度移开了视线：“你叫它镜子就行了。”
镜子？
宋青玉的眉心蹙起。
不谈源血这个特殊状况，他谈起蜂巢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避开过蜂巢的真名，怎么这个【空白】就连名字都不能提起？
“那东西比较特殊。”看出他的疑惑，源血解释道，“它的真名不为人所知，它也不具有神名，理论上它不存在所谓的意识，你不知道它的存在，它就不存在。”
“但当你知道它的存在后，它就能无处不在，你知道得越多，它就离你越近。”
这着实是宋青玉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存在，听上去，【空白】似乎与源血等神明有着极大的差异，难道它并非他所猜想的神明吗？
但紧接着，源血的话就推翻了他的想法：“那些有着稀奇古怪的异能的人类，就是它的注视下的产物。”
“您的意思是，镜子对应的是特殊系异能者的根源？”
“没错。”源血点头，他抬眼看了下阳台，金沙城为他们准备的酒店位置很好，从阳台往外看，既能看到远方蔚蓝的大海，又能看到脚下繁华的城市，“这个世界很……显眼。”
源血斟酌着用词：“听到你的呼唤后，我才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在漆黑的星河之中，唯有这里，不断闪烁着光芒。”
宋青玉心底翻译：这个世界对于高维意识闪得跟电灯泡似的，谁醒了都会下意识来瞄一眼。
“我们在高维空间中各自有各自的领地。”
宋青玉翻译：神明都不乐意挤在一块。
“这里，是距离【空白】最近的地方。”
“所以，黄金之心是镜子的污染富集产物。”宋青玉立刻反应过来源血的意思，他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一开始，宋青玉以为正如弥赛亚与妖物合作一般，金沙城应该也是利用了某种妖物，才产生了黄金眼泪这种du品。
但是这个猜想，在得知黄金之心是神明产物后就被推翻了。
而事实上，黄金之心的特殊性其实从一开始就显而易见，目前为止宋青玉了解到的所有妖物都是基于地球上的原生物种变异而来，在知晓了高维意识的污染性后，这种变异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黄金之心又能对应到什么物种？
他本以为那可能就是某种妖物的心脏，但在实际探查过迷宫界门之后，这个猜测也明显是错误的。
再结合源血告知的信息，有没有可能，黄金之心之所以比起生物，更偏向一个物品，就是因为【空白】的特性？
黄金之心的作用是能够分泌出具有剥夺能力的作用的血液，假如无人制止，这血液终有一天会在金沙城的野心下流向全世界……
等等，全世界？
宋青玉心下悚然，猛地联想到一件事。
“建木，不会也是某位神明的污染富集产物吧？”
动物会在一代一代的生命中，逐渐形成最适合自己的种族的捕猎手段。
如果，黄金之心就是【空白】用来进一步污染这个世界的手段呢？
那为弥赛亚和Blood两个组织都提供了“树根”作为通道的建木呢？它到底是一种进化出了智慧的妖物，还是神明污染的富集？
未来回到过去的他和建木达成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他把建木的枝丫交给无名，去布置到每个Blood的基地，真的只是为了一个通道吗？
面对他的疑问，源血只是茫然：“什么建木？”
身为高维意识，祂确实能够不被低维的时间所束缚，看到这个世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生的任何事情，但全知并非源血的权柄，要想知道某件事，也只能是祂偶然醒来随意一瞥才会看到。
而才睡了漫长一觉的源血自然不知道什么建木。
“算了。”多思无益，宋青玉揉了揉眉心，将走偏到有些细思极恐的话题扯回来，“昨天晚上的行动，我们成功毁掉黄金之心了吗？”
“当然没有。”这个问题源血还是知道答案的，“那东西是空白的污染富集，只要时间足够，它迟早会重新出现，你们是不可能摧毁它的。”
“那它的再生需要多久？”
源血估计了一番：“一年吧。”
那没事了，明年就把程明宇抓过啦让他处理。
宋青玉冷漠地想。
==========作者有话说:==========
好了，金沙城的结束了！
好命苦，偶遇负责人科室老师，拼尽全力无法逃实习周末也有班，苦路西
顺带一个很好笑的事情，昨天我在科室休息室里换白大褂，一起身，脑壳猛地创到墙壁上的柜子角，痛得我原地包头蹲了好久，感觉再用力一点就能原地看诊了，巧的是神经外科全是脑出血颅损伤，专业十分对口，差一点创造最速出诊记录
第180章
随便想了个理由打发源血把杰克送回外城, 宋青玉三人在酒店里安祥地瘫了三天。
黄金液体的冲刷大概率将他们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消除了，源血通过幻梦境移动的方式也不会留下丝毫可追溯的痕迹，金沙城再怎么样都无法确定是谁潜入迷宫界门毁掉他们的黄金之心的。
果然, 到了第三天, 金沙城通知了全城解禁, 为表耽误各位贵客的时间的歉意，还为每个组织都奉上了一百铸币作为赔礼, 派专人将所有人都送到了轮渡上。
宋青玉本想照例瘫在房间里打游戏, 奈何源血可不是能看到原本命运线而对人类世界已经相当了解的尤格, 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神明好不容易下来溜达, 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展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好奇。
宋青玉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源血本身特殊, 还是所有神明如果降临的话都会是这个性格。
毕竟显而易见, 与随地大小看污染了一堆生灵的其他高维意识不同, 源血在此次被召唤之前, 似乎并无意识, 与之对应的血脉系异能者似乎也与其他系别的异能者格格不入。
或者说，按照漫画的更新不会无中生有、只会合理化已存在的事物的原理，尤格在漫画读者的认知影响下, 能够获得源血这个身份, 就说明【源血】本身是存在的。
但假如【源血】本身存在，尤格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顶替掉【源血】？
源血说, 镜子与其他高维意识不同，理论上它并不具有意识, 听上去像是个会自动响应的AI, 那有没有可能, 【源血】在尤格占了这个位置之前，也是类似镜子的特殊存在？
宋青玉当然也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但当他问及源血为何要创造血脉系异能者时，源血相当诚实地摇头，表示自己可能睡得太久，没印象了，可能是想要几个仆人吧。
宋·仆人·青玉：……
他按了按额角，眼不见为净地别开眼。
……然后被源血拖出房间陪他在轮渡上溜达。
这一趟轮渡大概是被金沙城包下了，路上遇见的全是参加了拍卖会的客人，到了甲板上，宋青玉还远远看到了坐在伞下吹着海风喝茶的茵莱特，后者隔空朝他举杯，大概是一个客套的邀请，宋青玉以微笑拒绝。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但似乎冥冥之中就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总会在一个人毫无防备之时，将他推进冰冷的深海。
宋青玉的血滴印记被触动了。
是解月汐，她的语调有些凝重，但依旧率先安抚道：【小玉，你先不要着急。】
【就在刚刚，我跟姜泽之间的联系断了。】
*
早些时候，切尔贝，纳尼卡大瀑布界门。
正如宋笙所预想的，清扫任务在两周内结束了。
除了一开始感到被监视，后来因为天灾才暴露出来的、被委托来保护他的姜泽，此次清扫任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似乎一切危险的预感都只是宋笙的多心。
宋笙蹙眉深思，但无事发生才是好事，大瀑布界门中的环境瞬息万变，如果有敌人来袭，虽说他还是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的，但同行的三位同事却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前往界门出口的路上，他偏头看向走在他身侧的姜泽，轻声问：“你不先行离开吗？”
宋笙跟这位代号【狩】的异能杀手在此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几个粗略的标签上，概括来说这人虽然是使徒但是迄今为止倒也没搞过什么大事，在杀手这一行业称得上是有职业操守，拿钱办事，效率奇高。
但是小玉又是怎么认识狩的？
这个疑问冒出来的下一秒，宋笙就揉着眉心意识到自己有些犯傻了。
如果小玉真的是那个与异能者世界毫无交集的乖孩子，当然不可能认识狩这样的人物，但是现在，小玉可是Blood的成员，看上去似乎地位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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