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一身白西服的少将单臂抱着依然不愿意抬头的银发人鱼，探到空中准备摸头的手指了指小人鱼。他声音淡淡的丝毫没有威胁性，也没有压迫感，但那条人鱼就那么停在了原地，连举起的手都定格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白皙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小人鱼的发顶，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顺着发丝抚摸了两下。
青发的小人鱼愣愣地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类，眼泪忽然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大颗的透明泪珠从眼眶滚出，他却丝毫没有发出哭腔。
刚一接触到乐乐的发顶，一股浓浓的欣喜感就从维诺的心间涌了上来，接着就是大片的痛苦和茫然，仿佛一只被装在迷宫盒子里的小兽，不断地撞上死路，想要出去却找不到方向。
维诺搂紧斯塔利，长睫半垂，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
他以为这只是个例，结果接下来的每一条仰着头等他抚摸的人鱼，都会带给他相似的感受，区别只不过是有的痛苦多一些，有的难过少一些。
到了后面他才明白过来，这些情绪不是他的——是来自于那些人鱼的。
至于为什么他能感受到那些人鱼如此强烈直白的情绪，却不能以这种方式感受到斯塔利的情绪，还有待研究。
直播间里的观众和现场的人一样迷惑：
“不是，这是真实存在的场景么？人鱼的团宠？”
“我酸到扭曲，我家人鱼平时被我和我男朋友碰就挣扎得厉害，非得艹服了才能软下来，什么时候他也能亲亲热热的凑过来和我们要摸啊？”
“我知道了！维诺少将的亲和力都加在人鱼身上了！所以对人类的亲和力就低的可怕！”
“前面在一本正经地胡说什么大实话。”
“我比较好奇，那些哭着找W摸头的人鱼被摸完后怎么哭得更厉害了……但感觉似乎平静了很多。”
“不知道，如愿以偿后的狂喜与安详么？”
……
维诺站在池边从正面搂着自家害羞了的人鱼，挨个给挂着泪珠排队游过来人鱼一个摸头。
领完摸头服务的人鱼们纷纷被饲养人领走，等摸到最后一条，一位高维诺半头、直接穿着军部黑制服的军官凑了过来，揉了揉鼻尖紧张道：“维诺少将，你好，我，我是第五军团的中尉林谦，我……”
怀中的人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从维诺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盯着那个说话结结巴巴的年轻军官。
自称林谦的军官看了抬头看他的人鱼一眼，一时间脸红得厉害，嘴巴开合几下，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哦？维诺微微挑眉，这是要和自己表白么？这还是第一次在异世收到来自人类的告白呢。
“没事，慢慢说。”他淡声安抚道。
但他已经有了斯塔利，准备好好把鱼带大后拎上炕的，他要怎么委婉又不伤人自尊的婉拒这位军官呢？
没等维诺想好拒绝的方式，他脸上淡然的神色就差点裂开。
“我想请求和您结契——”中尉憋红了脸，认真地看着维诺一鼓作气道：“我也有一条人鱼，我们结契后可以共享人鱼伴侣。因为，因为……”
黑发少将柔和的眉眼冷淡了下来，没等军官说完话，直接就打断了，“我不同意。”
原来特么是看上他的人鱼了。管你是因为什么，滚呐！维诺就想骂人。
他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的一个非常恶心人的设定——但他当时看得挺爽的。
进入星际后，女性因为体质原因数量急剧减少，后来又因为男性将她们作为资产圈养在家中，导致更多的女性患上抑郁选择了结自己，等到发现人鱼的时候，男女比例已经落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比例值了。
上面的人这才醒悟，不能把人当成动物一样圈养，要让女性走出家门参与到社会岗位中，给她们的生活带来自信与乐趣，让她们也有权体会自食其力的快乐。
女性的地位这才慢慢上升。
这时候还未和联邦分裂的帝国从一个古老的水系星球发现了人鱼这个物种，后来将他们加以驯化改造，最终让人类有了新的繁衍渠道。
而此时，在这本书中目前的时间线内，星际的男女比例已经超过十万比一了。
还有个神奇的设定，人类男性与女性才有可能生出女性，人类男性与人鱼生出来的不是人类男婴就是小人鱼——小人鱼会在出声后由医院方直接送交给人鱼科研院，由科研院代为看管长大，等待以后匹配给人类领养人。
这就让女性的存在更为稀有了，只有达官贵族家才会有一位人类女性做夫人，是以女性的社会地位也水涨船高。
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在日常生活中亲眼见到一次女性，这就显出人鱼这种代替品的重要性了。
人鱼可以帮人类孕育后代，有人选择和人鱼过一辈子，这当然可以，但帝国也不禁止一对人类情侣或兄弟共同领养一条人鱼，或两人共同领养两条——只要这两个人都有能力分别攒够领取一条人鱼的贡献点。
毕竟人是感性动物，需要正常的感情交流——而低智能的人鱼并不能提供这样的感情回应。
如果领养人愿意对他们好点，那是他们走了运；如果领养人对他们不好，甚至私下里跟别人的人鱼换着玩——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那人鱼也不会伸冤，他们甚至不懂得伸冤，只会疼了就流泪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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