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乡绅都能察觉出来姜余说话不一般,单单对方这简单一句话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哥儿能说出来的。
他们几个都是附近乡镇的乡绅,每年这时候都会等着官府放榜,他们收到放榜消息后,就会第一时间赶到举人家里道喜,为的就是想和新的举人老爷结个善缘。
今年一放榜他们家守在官府门口的小厮们就赶紧来报,说今年他们县城竟然出了一个解元。
这可不得了,他们宁隆县别说出解元了,县里都有七八年没出过举人了,如今突然蹦出了个解元老爷,这可真是了不得。
于是他们几个连忙吩咐人去拜访解元大人,顺便去打听一下考上解元的读书人到底什么来头。
然后一群人赶紧跟在县衙人的队伍后面,一起来了长坪村。
原先他们瞧着县衙的队伍到了村里,又听说来报的小厮说这位解元老爷是农家子,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对方家里贫困。
后面发现这房子虽然破旧了些,但是也不是太穷苦,而且自从他们进来以后顾家人明显很懂得待人接物,如今再听对方说茶。
嘶!情况和他们之前有些不一样啊。
就在这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热闹,屋里的众人只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笑声。
“听闻了大喜事,我来给顾相公和姜老板道喜了。”
几位乡绅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其中两个随即惊讶的睁大眼睛,来者竟然是县城最大粮行的梁老板,要知道梁老板的粮行,那可是搭了县衙路子的。
然后几个乡绅和看见那位新举人老爷和举人夫郎,同梁老板十分熟悉的交谈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顾家人才送走了全部往来的客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余捶了捶站的有些酸腰,又看向那堆了满满一仓库的东西。
“那些东西要怎么办啊?”
顾母看着那一仓库的东西也觉得有些肝颤。
除了这些吃的、用的、布料绸缎、皮毛衣裳以外,还有人送他们银子、房产、铺面,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人想来他们家做奴仆的。
顾母回想起白天那副场景就觉得跟做梦似的,但是顾母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回无缘无故的送她东西。
要不是小余能赚钱,显露了一下他们家的家底,再加上顾家族人多,说不定那些银子、房子、田产和奴仆已经强塞过来了。
顾文承很淡定的道:“收着吧,这些都有些平时用的礼品,不算是什么大件。”
姜余点了点头,的确不是什么大东西,大东西他们都没收。
顾文承看向母亲和父亲,“爹,娘,如今儿子考上举人,像今天这种情况恐怕还会出现,到时候爹娘若是遇见,直接拒了便是。”
顾父笑着点头,“咱家如今有五十多亩地,又不是穷的吃不上饭,不用收那些乡绅老爷们的东西。”
顾父早年杀猪宰羊,行走在闹市之间,接触最多的就是生意人和下九流,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今虽然儿子考上了举人,虽然举人就能受官,但儿子如今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那些人又是送钱又是送东西,指不定是想让儿子欠他们人情,以后他们好找儿子帮忙,所以那些东西还是少收的好。
顾母也点点头,道:“这些东西我都收着心慌,后面可千万别再有人送了。”
顾文承轻笑,他父母都是心里很明白的人。
“儿子给爹娘添麻烦了。”
此时顾大伯笑着从外面走进来,“明天咱们就开始在村里办七天流水席,再请个戏班子来唱七天。”
顾母拍手叫好,“这个主意不错啊。”
金氏跟在顾里正身后笑着道:“咱们这次一定要办个比当初文承考上秀才还大的流水席。”
…
第二日,天还不亮,整个长坪村都“活”了过来。
昨天晚上顾文承也很激动,直接带着姜余闹了大半晚。
如今在家里,姜余又怕动静太大,让爹娘听见,就咬着牙不敢出声。
谁知道这样好像戳中了顾文承的兴奋点似的,姜余越是不敢出声,他就闹的越凶。
如今姜余费力的睁开眼睛,瘪了瘪嘴。
顾文承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生姜红糖水,见姜余醒了,就哄着他喝了小半碗。
“没事,你睡吧。”顾文承温声对姜余道:“我和娘说你有些风寒,他们一群人在外面热闹,你多睡一会儿,没人发现。”
姜余迷迷糊糊的听见顾文承这么说,然后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顾文承看着姜余疲惫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文承,小余好些了吗?”顾母的声音响起。
顾文承把床幔放下来,拿着碗走了出去。
顾母表情有些担心,“昨天晚上我就听见小余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没事了吧。”
顾文承道:“没事。”
这时候门外有人叫顾母,顾母应了一声,然后又对顾文承道:“你照顾着些小余,这些日子他都忙坏了。”
顾文承轻笑一声,开玩笑的道:“娘你刚刚不还是得让我去席上吗?”
顾母白了他一眼,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道:“你待会出现一下就行了。你当人家真的是来看你这个举人老爷的?大部分人都是来吃大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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