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余道:“所以,县衙的街道司就是管这个的?”
顾文承点头:“衙门下设立街道司,不仅负责管理县城中的摊贩,通过丈量街道为商贩规划出可以摆摊位置,对于流动的或是固定的个体户小商贩甚至免缴课税,而且还承担了更多职责,比如洒水清洁街道、在重要场合前导指挥车马人兵、巡视街道确保交通畅通等。咱们要摆摊,自然也得去街道司登记,缴纳占摊费,领取‘市牌’,只要有市牌就证明咱们是合法摊贩,每年会有衙役按照市牌收取占摊费、清洁费和税费。”
二人到了街道司,顺利办下了‘市牌’,并缴了二百文钱,其中一百文钱是占摊费,另一百文则是清洁费。
县城的街道,每天都是官府找人清扫,清扫自然得给钱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清扫的钱自然就要从小摊身上出。
而税收则要到每年的年底缴纳,或者是商户不干了去县衙退市牌的时候缴纳。
两人从县衙里走出去,姜余手里拿着‘市牌’看。
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木牌,但是有了这个东西,他就能去开摊子了。
“文承哥,我之前一直忘了问,像是咱们这种缴税,得缴多少钱啊?”
顾文承想了一下道:“小摊按照占的坪数来缴,咱这个一年是固定的一百文钱。其实铺子也是一样,你有见过咱家那个被租出去的铺子吧?”
姜余点了点头,自家那个铺子并不大,但是也就是那间并不是很大的铺子,听说一年租金也得二十两。
顾文承道:“咱家那个铺子,因为规格不大,又加上位置在东街市集,卖不了绫罗绸缎、古董瓷器,所以银税在收缴在最低的档次。
每年固定三百文,若是大些铺子,自然有大些铺子的划分档次。”
姜余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划分的。”
宁隆县流传一句俗语,东街贫,西街贵,南街美柜人流泪。说的就是县城街道的布局划分。
县城东街一般是平民百姓来县城赶大集的地方,那里经常人山人海,到了每年一次的庙会或者过年的时候,甚至会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县城西街,多是一些绫罗绸缎、古玩瓷器、书局、酒楼等消费比较高档的地方,而且西街的位置也更偏向县城中心。
而南街则是上九流下九流共处的地方。“南街美柜人流泪”其中的“美”指的是美酒,一些戏曲班子、青楼楚馆大多建在此地。其中的“柜”指的是柜坊,也叫赌坊,县城最大的赌坊也在南街。另外,还有牙行、畜牲行之类的也通通规划到了这里。
其实顾文承之前还真没想到古代社会竟然能把城市管理的如此细致。
后面经过他不断融入这个时代,才发现了自己的狭隘,是他先在心里看轻的这个朝代,在得知这个世界的管理制度以后,才会这么惊讶。
大周朝如今处在一个王朝最兴盛的时候,皇帝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整体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
二人走到家门的街道口的时,听见前面的动静,顾文承下意识把姜余护在自己身边,看着前面突如其来的吵闹声。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男人,此时正在巷子里殴打一个妇人。
那妇人怀里还护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此时哭的撕心裂肺。
男人殴打女人的同时,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乱说话,并叫嚣的大嚷。
“不过是被我买来的没人要的玩意,还敢给我甩脸子,我打死你,……”
姜余看见这一幕眉头死死的皱起,这个地方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往前面走第二个门是自己家。
而眼前这人,很可能就是和自己一个巷子的邻居。
很快,从巷子两边的房子里,走出来了不少人,有人认识这醉酒的男人,想要上去拉开他。
姜余听到站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婶子说话。
“这周大友真是混蛋啊,每次只要喝点黄汤子就打媳妇。”
“肯定是又向芸娘要钱了,这芸娘也是惨,竟然嫁给了他。”
“周大又每次出去赌钱,赌输以后回家就要打人。”
“谁让芸娘命苦呢,幸好她还有儿子,等儿子大些能顶立门户就好了。”
“……”
姜余面露不忍,突然从人群外面跑过来一个莫约十三四岁的少年。
“娘!”
被打的头部流血却始终不吭一声的妇人,此时猛然转头,“航儿,快走!”
那少年直接朝周大友跑过去,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不许打我娘。”
周大友一时不察直接被他打的脚步一个踉跄。
“小畜牲。”
少年双手握拳,“老畜牲,你在打我娘一下,信不信我杀了你。”
“老子是你爹!”
那少年直接甩下背上的竹篓,从里面拿出一把砍柴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男人。
“我说过,不许再打我娘!”
周大友看着周航手里的刀,刚刚又被他打了一拳,此时酒也醒了。
再加上此时周围一圈,已经围了不少人,周大友自觉没脸,他暗道一声晦气。
“我呸,臭娘们生的狼崽子,你们给老子等着。”
在周大友离开以后,周航才丢下手里的刀,跑过去看母亲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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