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铃音地方你处理下,边境一事,暂且不急,朕还是想和平解决。”
“是,那臣便告退。”
此地不宜久留,套了没趣的顾景再次行礼出了宫,袍上沾了点灰尘,怎么拍都不见干净,火起来用术法清净时,猛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又有些缺乏。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给让人办了,灵莉莉又意外身亡,仿若时隔已久,成了上辈子中的一件事。
两日后
铃音内乱平息,归于安宁,因饿了肚子暴乱的百姓也得到了相对应的处理。办事效率高,速度快,在圣上面前没什么太大架子的修仙人,恐怕也就只有顾景一人了。
故此
乾德封了个王爷的称号给顾景。
那必是感恩戴德。而顾景却是在想:又成功抱到一个大腿,为日后开溜铺好道路。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既然顾景在乾德身上废了点心神,势必在段渊那儿食言。
迟了两日,回的南桐宗。
顾景站在长白山脚底犹豫不决,还好这会天黑雾大,不离得近很难瞧到几米外有个人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
隐约模糊,见着山顶上有黄光微闪,便想着那兔崽子没睡。头一次回自家还像个贼似的顾景抑郁了,又吹冷风两时辰,大概是到了二更天,夜深人静之际,那上边的灯舍得般终于熄灭。
寒山顶上,没了暖色的灯火,天边弦月洒下的清辉格外凄冷。西北风不会怜惜任何人,卷起地上的叶片尘土,再把冻人的凉意灌进人的衣裳里头,才肯心满意足地离去。
顾景回到长白山主殿,青丝和白袍子上皆染了层银白的雪,他原先还是热乎的手,随着时间的流逝渐而发凉。
进了屋子,帘子布头却拉得密不透光。顾景吹燃火折子,点亮了烛火,但那点火光又压得尤其昏暗,不愧是浓稠涌动的深夜。
其实这也好,他还没想好措辞给段渊解释为何会回来晚。
犯愁之际,他拿着桌上的铜镜看自己清秀的面容。
在现代,不到凌晨,顾景不会入睡,典型的夜猫子。偏偏这本书里的顾仙尊亦是如此,要命的还得说着失眠的毛病,加上他向来昼夜颠倒惯了。
起初
觉得无大碍,动辄通宵达旦,脸色怎能不苍白?饶是微长浓密的睫毛一低,眼下的阴影幽幽沉沉,像是化不开的雾,朦胧看不真切。
难怪没了强悍修为撑着,瞬间身子沉重百倍,变得弱不禁风,比林黛玉还娇气。
但这长年累月的头疾,冷牧药师仍没寻到个合适的方子,用着老套的熏香入睡。好在顾景也知道变通,实在头疼了,便抱着枕头,悄无声息地靠在榻上。
偏偏这段时间,屋中的蜡烛不会灭,一直燃着,燃到很晚,段渊觉得不太对劲,会关心地推门进来。
于此
顾景抓着了能折腾的对象,凤眸一抬就幽幽地看过去,作势身子不适。
往往十次里能有三四次奏效。
一来二去,对方也懂他的小心思,奇怪的是没拆穿,任劳任怨帮他摁揉太阳穴,并输入温和如水的灵力,简直不要太舒服。
第30章 一晃三万年
这一使唤,晃眼三万年已去,正所谓匆匆岁月不饶人,时间如流水,从指尖流淌过,浑然不知。
至于剩下,顾景想找段渊治一治头疼的毛病,有那么几回被拒绝驳回。
人,是气冲冲地从外边进来。
长白山的气候就那副德行,常年积雪,白雪皑皑,冷风儿吹在身上保准能把仅存的温度给吹尽,是透到骨子里的寒。
自当然,拐进了些许风进屋。
顾景窝在床榻,不省人事地躺着,一双凤眸紧紧闭着,眉峰微蹙,听到门开的吱呀声,他身形动了动。
费劲地坐起身来,叫道:“我的祖宗啊,把你喊过来,比面见圣上还累人,为师的头疼你又不是不知,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是想让为师痛晕过去,你好换个师尊不成?”
段渊进了门后,就选了个离床最远的地儿,搁那一站,头低着也不知在看些什么:“师尊误会弟子了。弟子这些年来,会请教冷牧药师询问有关偏头疼的病情。”
“有果?”
“无果。”
“哼。”顾景鼻子哼气,有点小孩子气地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把人招呼到跟前,抱怨道,“你啊,别听小冷讲的那些有的没的。这头疼的病,从小就跟着为师。久病都能成医,你何不来问我?”
余光无意间扫到顾景轻垂眼帘的动作,脸上赫然是病态挂着,但他的眉眼间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傲然之色。
更加让人生出想要摧毁,将神明拉下神坛的欲望。
便是喉头滚动,段渊的声音,没来由地沙哑很多:“师尊不没法子……”
屋里的檀香染得正旺,袅袅生烟夹杂着清淡的味儿。
好似面前半躺着的人般,轻柔脆弱,像是只要用了点力,便碎了,没了。
他骤然一顿,到嘴的话说不下去了。
昏黄色的暖光照着一隅地。
“你过来。”
顾景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对他说道。
双脚快要扎进土里的段渊有了点反应,他抬起一条腿,略显狼狈的样儿,来到床前。在顾景温和淡漠的瞳仁里,做出了一件明是逾矩,但在他们师徒间,已成了再寻常不过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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