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任疯前的晚上,特地将顾景叫到院里把人领进屋房,戒备地设下结界后,嘱托后事。
但是杨任那时的一句话,却让顾景记了很久。
“你小子就是太老实太古板,粗俗来讲就是蠢。日后没了为师怎办才好啊,这长白山是为师的住所,今日后就交给你了。山上为师留下很多前人书籍和我对尘间一系列悲欢离合的看法。你且多看多学,学会才准下山听见没?我会让一帆监督你。”
他总是这样全身心信任周一帆,即便是最后的叮嘱都是那人。可曾想过,导致灵力暴乱的根本原因,是由周一帆而起的?
顾景对此事了解的不多,但知道的全给隐瞒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师尊太过器重于周一帆,但相对应的严苛没落下,可能是长久的负担扭曲了一个人的心理。
那夜,灯亮了一宿。
屋里人没睡
而退下的顾景守在门外,在四面透风的凉亭子里坐了一宿。清冷的月光下,他细碎的刘海也遮挡不住亮晶晶的眸子。
漆黑如墨的瞳仁深处,是摇曳的光火和那人紧皱没锁似是许久没展露言笑的面容。
三更天
几乎人已然睡去,剩余天上不知倦的碎星还挂着散发微弱的光亮给赶路人起到照明的作用。
长白山脚下
环顾四周,方远眺望满山树木碧绿。有明显的云海苍茫之间,仅一眼,便想着找个人来谈一谈一拥而来的兴致,是江上面白帆远影,更添诗情画意。
却是那江是月的清辉混在不远处的小池塘里,那白帆与影子,是投射在池水中的一轮皎皎白月,不过是被风吹得左右飘晃,不成型。
等顾景回到长白山,撑起随身携带的纸伞,慢步走去推开没关牢的铁门。
入目是偏房里屋子的灯没关。
顾景本是要回自己屋的,奈何双腿不听使唤,如鬼迷心窍了般,踩着落在白雪上的树叶,沿着石子小路走到段渊的屋前门口,停下了步。
这屋
说白了还是顾景的,是他拜入杨任门下,在此修行地。呆了近四五年,有能力下山历练,回来便再没去过那屋子。
杨任保存得很好,没一丝一毫的损坏。后,将长白山托给他打理,这屋除了比以往陈旧多了些灰尘,其他什么都没变。
段渊倒是住的没任何怨言。
进屋的下意识行为就是打扫卫生,顾景同他讲了极个别物品不准碰,便由他去了。
窗子没关牢
泄了点略微昏暗的光线出来,顾景站在外边垂眸看斑驳的碎光看得出神,连面前门被人拉开都还没反应过来。
是一只温热宽大,掌心处有握剑老茧的手拽着他扯进屋里。
力道大得惊人!
顾景一个没反应,往前倾倒,不偏不倚砸在段渊没穿好,敞开大半衣裳的胸膛上,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停在他的耳里,却是震耳欲聋。
多么鲜活年轻。
在愣神之际,段渊胸膛间发出一阵闷笑。
陋室,不亏是陋室,总体陈设简单,映着暖黄色灯光看起来干净明亮。那没喝完酒的陶瓷小杯,泛着诱人的气息,顾景眉梢一挑,推开段渊,不客气地端起那小杯子作势要饮,耳旁传来低笑的声儿。
“师尊这酒可不是果酒,很烈的,您受的住?”
段渊近来估计又在长个头,比顾景高出大半个头,深色瞳孔泛着光,双眼皮上不明显的痕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清至极,说话时嗓音微哑有着独属于少年的气息。
“这有什么的,为师可是千杯不醉!”
假话讲的跟真的似的。
段渊就着这般姿势回望向顾景,神情坦然,但总多了点别的意思。
顾景拉开椅来,空荡荡的屋子里由于只有他和段渊两个人,显得格外安静。过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凝结住了一般。
留了条缝隙的窗,有风不合时宜凑来,段渊不经意间似是看见顾景凤眸中尽染醉意,停留少顷稍纵即逝,速度之快,让他觉得是一时错觉罢了。
最后是顾景吃完酒,脱力般把坛子砸在台面上的响声打破的宁静,被刚好关了窗转身的段渊听到瞧到。
呈棕红色的坛上搭了一只手,皮肤冷白的手腕处骨骼清晰。经过桌前,准备脱衣就寝的段渊停顿了下,他偷瞄了眼顾景的脸色,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渣子,献宝贝地递在顾景面前。
对上顾景迟疑的眼神,段渊解释:“酒糖吃不吃?比酒甜,比酒更容易使人醉。”
估摸是意识到坐着的人不太欢喜抬头说话的姿势,段渊微微弯下身一点点靠近他。
“既然是你推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用大量灵力把烈酒醉人的成分逼出体外,顾景从椅上站起,虚晃了下,扶着桌边甩了甩头,纤细修长的手接过饼干,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段渊的手心,下意识把手腕收回去。
糖纸扯开部分,里边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塞在嘴中,如他所言甚是好吃。顾景稀罕地眯了眯眼,在临走前提醒段渊今晚好生歇息,赶明儿得要举办收徒大典。
原因无他,乃因乌朝实在想早点了解,是何方神圣让清心寡欲看破世俗红尘差点要修行无情道的顾仙尊,动了心,想结为道侣之人。
天还朦胧亮,南桐宗里所有弟子汇聚在校场,左顾右盼面面相觑,对掌门临时变卦提前一日举行收徒大典颇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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