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写了很多策划,每往下看一行字,他的眉头越是紧锁在一块,仿若再也舒展不开似的。
他活在这世上,根本没打算跟任何人牵扯上复杂的感情问题,不切实际的爱情,不能给他带来利益。
但跟余娜初识的那段时日里,如若真的好,又怎么会忘记呢。
陆宁失忆了,醒来仍在长白山。
却不见余娜的身影。
听闻师尊出关,他的关门弟子就来了两位,顾景想看看那时候的顾仙尊,可惜等的花儿都谢了,还没把人给等来。
结果听陈易水说是顾仙尊有事缠身,暂且没时间给师尊请安。顾景一听,哭笑不得,觉得他应该是不想来,强扯的一个理由用来搪塞。
失了忆的陆宁是谁也不认识,可刻在骨子里的孤傲没能抹去,撩起眼帘扫了眼周一帆,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像是若有所思般。
陈易水来时顺带了饭菜,见陆宁脸色较为苍白,劝道:[师尊闭关多年,身子骨可还吃得消?缓一缓,吃些东西吧。]
多半是余娜透露出的风声。
他醒来的时候,就见那姑娘一直守在床前,倦意布满整张脸,眼尾有光晕,陆宁呼吸放慢了些,直到,它滴落在榻上,赫然瞧清是含有微红如血的一滴泪。
[几个菜,有酒吗?]
打断陈易水的话,陆宁侧身取下外袍,往身上一披,作势要站起,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饭盒,问得漫不经心。
陈易水愣住。
走到她跟前,陆宁接过食盒,揭开盖后,顾景凑了过去,伙食还算丰富,但多少有点别扭。
三菜一汤,过于清淡。
还以为是不讨人喜,混得如此潦倒。
周一帆见师尊许久未动筷,忙来解释:余姑娘亲自去庖房做的饭菜,念你伤在身,不易吃辛辣之物。
旁人听了都觉,余娜爱惨了陆宁,身为主角的陆宁又怎会感觉不到余娜的爱意,只是打心底有点不太舒服,再者,听他们说先前自己是闭关修炼。
谁修炼
越修,修为越低?
哪门子闭关修炼!荒谬!奇耻大辱!
而他此次失忆,记得东西太少,只停留在没收四个关门弟子之前,自己刚生出心魔准备考虑修行无情道的时间。
言多必失
陆宁也是个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中间一部分记忆突然挖走,更是惜字如金,想说句长点的话难如登天。
饭菜没吃多少,陆宁就以太累要静养为由,把二人赶下了山。
无聊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顾景见屋子里有成了他一人。这男人,眉目间阴郁惆怅,长得倒是英俊,难得一身武人体魄。
五官精致,又不失英气,凛然不可冒犯。
他靠在床榻边,衣裳没脱,也没盖被,半只脚落在地上,等了两时辰,昏沉沉地就这般睡去。
醒来天色已晚,拉上乌黑的序幕,弦月高挂上空,繁星点缀其上,外边没睡的孤鸟时不时来上几声。
余娜回来得晚。
走进院子,没见到屋里的灯亮着,手里提着的甜点盒子一顿,想了想,放进去,明早醒来,不也可以吃。
门一开
紧闭的双眼,没有征兆地睁开。
见到她,陆宁眉眼皆冷峻,说话含着霜:[余娜,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是显然咯噔了下
碍于眼下没掌灯,单靠门开着洒进来的月光太晦暗,看不清人脸色的神情。
余娜浅浅福身:[怎么会呢?我爱你还来不及,哪敢有所欺瞒?今儿早,你便歇息了,是闭关这些天累着了吧。]
陆宁紧紧盯着我,似乎想找出破绽。
从容对上他的视线,余娜目光坦然,无波无澜:[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你的真心,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么?还是说你听了谁在嚼舌根?]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议论,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跟心爱的人能在一起,即便不择手段,对方的人和心都抓着了,不也是件美事?
第94章 因果报应没有谁是无辜的
自古有句老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闹成如今这副局面,不单独是余娜一个人的事,也怪在陆宁一开始拒绝得不够狠心,一直处于那种你随意我勉强符合的态度,长白山都给搅和得不清静了。
日子如若能这般安然无事过下去,到也不打紧,偏就事事不如人心愿。
偶然间
陆宁的记忆像是有在恢复,他开始记起自己怎么受的四位关门弟子,又是怎么从南桐宗掌门人的位置划到了长老。
甚至
清晰地想起,他跟余娜如何相识。
那年
上元佳节
月色灯光满帝都,在匆匆人海茫茫中,陆宁不经意地抬眸,赫然发现,花楼里说笑谈乐的一位姑娘家正偏头看向自己。
少女眸若星辰,璀璨夺目,隔得很远,却不难在那一刻,有悸动的感觉。
那会,他刚修行无情道,因为本就有心魔的存在,道心不稳,胡思乱想,加上年少冲动的情愫涌来。当即胸口沉闷,一股子甘甜涌来,是用了内力,勉强压制下去。
至此
他仓促间低头,消失在人群里。
腰间一壶酒,拧开酒瓶盖儿,喝得过急,给呛住,掩唇咳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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