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帆:“?”
段渊:“!”我不是你从馆子里接回南桐宗的吗?
姑且是贵人多忘事,他自动把顾景滑到记错事的一栏中去,没再去计较。
不顾身侧两人惊诧带着看不懂他的眼神,顾景接着把话往下道:“段渊他……要是天之骄子倒好了,他是我在边境地捡来的一个崽子,他那会十岁大浑身是血,若不救是要命丧黄泉的。”
虽然曾有过一念间的杀欲。
周一帆仰靠在长廊椅上,缓缓抬起头来,此处的空气一直潮湿得紧,有种烟雾缭绕的错觉,他不动声色望向顾景的脸,目光深邃谈不上情绪。
良久,起身帮顾景拿起放在椅上的折扇,整理好和起递过去。
“你还是没变,性子太温和了,容易吃亏啊,养魔族做弟子,就不怕养敌为患?”
笑话,真是敌人倒好,大不了要命一条,早死早超生,总好过一直有个隐性基佬在身边,他的性取向要打上问号强吧?
不过这一世的段渊貌似正常很多,这次收徒大典一切照常不出纰漏,正好让他多去接触些女弟子。先前推荐给他的几个不知有没有纳入后宫。
顾景是有种想把这本书走向男频后宫无限流的题材。
奈何,实力不允许。
“怕,怎会不怕?”顾景转动着扇子,结果一圈还没转完,背后那人就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那臭小子又在闹哪出?
说不额栗不安,无所适从都是假话,顾景怎么着也算是活了四辈子的人,跟段渊折腾了这是第三世,却混得连人的阴雨心情都猜不透。
段渊忽然冷笑:“师尊若是怕我有朝一日干出大逆不道的事大可将我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弟子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没怨言才怪!
明显是想加快黑化速度,顾景怎能容忍这件事发生,再者,他既然把人领到家,说什么也不肯再丢出去。
毕竟,养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更别论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了。
长风过水,拨动池面层层涟漪,恰巧有几片嫩叶子落在上边,随着那道波痕微飘动着。
他说话的声也很轻很柔:“我既收你为弟子,就不会出尔反尔。”
段渊从小的处境为肉弱强食,且自幼丧母,老魔尊待他严苛至极。有一回为锻炼他的残忍手段,令他亲手了解软兔的性命。
即使生得高贵又如何,没有一定的实力注定连性命也无法担保,只有没日没夜地修炼。
“言而无信的仙者多了去。”也不差你这一个。段渊本是要把后半句说出口,却忽地咽了回去,改成了其他话,“可师尊是弟子此生也是唯独愿意信任之人。”
顾景却也是承受的太多,从一开始的旁观者,变成真真正正的当局者。
上辈子二人在婚房服毒酒临死前,他同段渊说过遗憾话。
“与君相识那一刻,我便知结果会是如何,一瞬间一盛世,一眨眼三百年。”
洞房花烛,灼了眼,顾景那会是真觉得段渊与红绝配,喜服着身胜似枫,肤白若雪,貌美大长腿,刻在骨子里的狂野气磨灭不去。桃眸深邃,却是目不转睛凝望着自己。
“悔吗?”
悔又能如何。
打从顾景穿书来到此地,每一步路皆在刀刃上走,愣是没想到。
一步错
步步错
顾景将段渊拐到门派里,瞒着所有人养了足足五载,而今被师兄周一帆发现。显然对方是愧对于他,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掌门。
自打开始养成,顾景纯粹是为了自己不被上才玩起师徒恩爱的游戏,想把这个大魔头继续养着。
同周一帆告别后,顾景的脸色多半是给吓白的,他抓着段渊的胳膊一路冲出十米远。特地避开修行舞弄枪剑的修士,扯到个认为是无人地停下了步子。
正要训斥,段渊认错道:“弟子是怕师尊抛下,好独自跑闹市区快活一回,便想着要一路尾随。”
你未遂便尾随吧,我发现没事,怎还让旁人给发现了!
不对
“为师就不能有点隐私了?非得围着你转不成?”
虽说前两次的小段渊同这般黏糊人,却没今世难缠,一日十二时辰,倘若有半个钟没见到顾景,就急得到处找人。
为此,顾景犯愁。
段渊让他愁上加愁:“当然可以有,但……师尊一直告诫弟子不可私自下长白山,不得让同门弟子发现我的存在。”
借着摇扇的姿势缓解一瞬的尴尬,顾景很想否认,但那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倒还真是他的错,闹了一出没名分的关门弟子。
“所以,这就是你跟为师的理由?”沉了沉音,顾景想把这一茬事翻过去。
“顺带准备去报名。”段渊挑眉应声,见顾景迟疑的眼神,他解释道,“师伯说了十日后南桐宗要举办一场收徒大典……”
话未讲完,顾景呵斥打断:“你不准去!”
声儿没压得很低,夹在迎面扑来的急风给人措不及防的错觉。段渊的瞳仁深处映射出他的面容,凤眼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修饰,没有夺人眼球的浓密。但是细看之下,他的眼睛如湖水般清澈见底、如皓月般皎洁明亮。
大抵是对视时间长了,那人不太好意思别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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