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凉得完全没了活人迹象,就连呼吸也微弱至极。被水浸泡的发丝凝了层霜,睫毛簌簌,却没要苏醒的意。
段渊发难,又怕给他取暖,皮肤骤然冷热受不住会伤着,只得捧起地上的雪来擦拭他的身体,待到半搂着的人有点温度,手忙脚乱地把人衣裳给穿好。
跑到屋子里拿来干毛巾擦干再塞到被子里去,点燃一边的火炭盆,又跑到庖房烧水好灌汤婆子。
一直冷静自持的段渊,总在顾景这栽了,很怕人有个好歹。
暖和起来,躺在床上前几分钟看着还像断气的顾景幽幽转醒,果不其然染上风寒,当着段渊的面打了两个喷嚏。坐在床榻边的人,一脸凝重,给了顾景强烈的压迫感。
接着,忙道:“我去熬生姜水驱寒。”
然后脚底像是抹了油,唰地一下滑出十米远,早就拐出屋子,迟半拍的顾景嚷嚷着。
“没事,你回来,为师岂能被一个小小的感冒弄病!”
标准的尔康“你不要走的姿势”,一双靴子踩地面走路的动静声由远及近,顾景以为是段渊折返回来,刚要去整理下仪容仪表,树立起一个严师的形象。
下一秒门槛处有两人跨了进来。
“何事惊慌于此,让顾仙尊大惊失色?”
“顾师兄,你哪儿伤着了?昨日听周师兄说你好像……”
先进来一人是掌门乌朝,他反正有着帅气皮囊不用,非乐意钻在个老人的躯壳中,满脸褶子还有老人斑,青丝胡子睫毛尽是清一色的白。后一位是冷牧,顾景的同门师弟,乃丹药师也,而他容俊美,有着同样的凤眸,却没顾景那般薄凉似僚邃黑夜。
“没事!我很好!”顾景犹如只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什么啊,你等我把话说话,他说你身子好像受了伤,否则为何在山下要一个弟子的灵宠爬上长白山?”冷牧走到床前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扬唇一笑,“师兄你是认为我想说哪件事?怎得连你高冷形象都绷不住了?”
弹起的身,软绵绵地砸回到原位。顾景嘴角一抽,靠在软枕上,不太想论举不举一事,扯开话题:“我形象只存在于弟子面前,你我之间熟成啥样了,还有那必要装来装去吗?”
“你过去的事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冷牧边说边搭上他的腕子,半晌之久,额间赫然出现个“川”字,“你中剧毒还泡灵水受凉,加上体内还未排除的情毒,是想原地升天?”
“情毒、剧毒加风寒?”乌朝膛目结舌,理了理思路,言简意赅。
“情毒好解,折腾出来就行,别人帮你也行,至于你要憋在体内的话。”冷牧看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劲,看得顾景心头发慌询问后果会是如何,“后果啊,你得难受三日,风寒也没事穿暖和保暖就行……”
此次打断冷牧讲话的人是乌朝,绿豆眼带着怒火直直射向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别急……这味剧毒,我从未见到过,但八九不离十应当类似情欢毒。”
情欢情爱,顾景首先想到的字词便是颠鸾倒凤等污秽不堪字词。所以一张清秀的面庞,愤然羞红,使得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既视感。
“又是媚药!”顾景眼中满是愕然。
“非也!”
冷牧否决了他的猜测,只是再开口,额间出现了少有的汗水。
“这毒死不了人,但活着受罪。不与人欢好,师兄的修为就会日夜流逝,到修为散尽之日,会有一阵子回光返照,但也缺德灵力时有时无,不过要是你那会有不愿双修的强者在身边,那人能给你输灵力,倒也不存在灵力呆滞一事。到时候你彻底沦为一介凡人,岁数还是能活到这么长,不过要想再继续用灵力就只能用借的法子因为到那会双修也没法补救了。”
屋中沉寂,再无声响。
唯那临近窗前的松柏树上还停了只鸟,叽喳吵闹着缓和了僵硬至极的氛围。可顾景的一缕魂魄似随他的一番话前去了阴曹地府参见阎王去了,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实质性地发出音来。
仙尊没了修为,那还叫什么!
一抹痛处消纵即逝。
段渊果真没骗我。
却为何……一个两个地都要废他的修为?
第7章 崽子长大咯不好玩了
人魔大战,五百年一次,每逢打起仗来,场面尤为壮观。
成千上万汇聚在一起,刹那烟雾弥蔓哭声四起,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底下人手一把剑狠狠刺向对方,便是飞沙走石、昏天地暗,再看那前方依然是刀光剑影、风石火球,毫无停息的架势。
锐利的兵器碰撞到,发出刺耳的声,更加重了纷乱的程度。
随处可见修士的断肢残躯,四处抛散,鲜血染红了边境之地。在大战过后,那一片临近战场的村落皆是没了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号。
时至今日
大战将至,却是按理来讲,距离上回早已过去五百年,虽总有人诚惶诚恐启禀各门宗派,为此身为门派之首的南桐宗收到的信件最多。
基本是三日就有一封。
可顾景知道,暂且这一战不会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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