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312)

  他说完便退到一边,不再吭声。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在那道被反复摩挲过的棱线上慢慢碾了两下,那双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了。

  第二日早朝,皇帝坐在御座上,将那摞递上来的折子往桌角一搁,目光从殿内那排垂手而立的身影上扫过去。

  他没有绕弯子,开口便点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名,说江南那边有几桩差事拖了半年没办利索,你们两个替朕走一趟,去盯着。

  又点了几个平日里跟两位皇子走得近的官员,一并打发出去,说是“协办”。

  殿内安静了一息,三皇子和五皇子从队列里迈出来,躬身领了旨,退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些原本正往两边递帖子的官员们,见这架势,也各自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端端正正站好了。

  朝中一下子空了大半。三皇子去了江南,五皇子去了淮西,连带着两边几个得力的人都跟着走了。

  剩下的那些臣子们偏过头来看了看,目光便慢慢往大皇子慕容珩那边偏过去了。

  慕容珩刚从北境回来不久,手里攥着军功,又没掺和到三皇子五皇子那些结交群臣的事里去,如今朝中数他独一份。

  有几个臣子第二日便往大皇子府上递了帖子,说是“许久没见殿下了,想登门问个安”。

  慕容珩收了那些帖子,在书房里坐了大半日,傍晚的时候将身边几个得力的幕僚叫了进来,将那些帖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不低:“这些日子,谁来递帖子都客气回了,别往外放什么话。三哥五哥刚被父皇打发出去,我这边就忙着结交朝臣,传到父皇耳朵里,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一下,将那摞帖子推到了桌角,“都安分些。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该做的,一样也别做。”那几个幕僚躬身应了,各自退了出去。

  谢渊把一只信筒递给亲卫,书房里的烛火已经烧短了大半截,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身影从后门闪出去,沿着巷子消失在夜色里,才将目光收回来。

  第二日夜里他回了卧房,沈砚正坐在床沿上翻一本闲书,见他进来便把书合上往枕头底下一塞,朝他笑了笑。

  谢渊走到床沿边坐下来,看了沈砚一眼,沈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偏过头来问了一句“怎么了”,谢渊没有接话,伸手将他手里的书抽走了,放在床头矮几上,然后将他整个人按进了被褥里。

  那天晚上谢渊跟疯了似的,沈砚从最开始还叫得出声,到后面嗓子都哑了,只剩下一阵含混的哭腔和骂声混在一处,什么难听骂什么,谢渊祖宗的十八代被他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谢渊一声不吭,由着他骂。沈砚最后连骂都骂不动了,整个人瘫在枕头上,眼泪把枕面洇湿了一大片,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被裹在一床被子里,正被人抱着往马车方向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暗沉沉的夜色,然后是谢渊那张被廊下灯笼照得明暗分明的侧脸。

  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声:“……这是去哪儿?”

  谢渊低下头来,嘴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先送你去江南住一阵子。那边风景好,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里吗。”

  沈砚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皮沉沉地抬了一下:“你不去?”

  谢渊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抱着他往马车方向又走了两步,才开口:“我过两日就去找你。”

  第526章 传旨

  沈砚趴在他肩窝里,那点睡意慢慢散了一半。

  他伸手攥住了谢渊的袖口,手指收拢着,声音又哑又闷:“我不想去。”

  谢渊的步子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来,看着沈砚那张埋在肩窝里的脸,看了两息,然后低下头去,在他额头上重重地碰了一下,又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碾了两下,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听话。”

  沈砚在他怀里安静了一息。

  他偏过头来看着谢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发沉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那点糊涂劲儿慢慢退下去了,似乎明白了,谢渊大概是要做什么大事。

  他将攥着谢渊袖口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垂回被子里,偏过头去:“那我在江南等你。”

  谢渊看着他,又低下头来,将他整个人按在怀里狠狠亲了一顿,才松开。

  他抱着沈砚走到马车旁边,弯腰将他放进车厢里,又替他把被子掖好,才直起身来。将车帘放下来,朝车夫抬了一下下巴。马车动了起来,朝城门方向去了。

  乌勒王族死在边关的消息传到京城,皇帝靠在御书房的榻上喝药。

  吴公公将边关的急报递上去,他翻了两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那口药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最后搁下碗,药汁在碗沿晃了两晃,洒出来几滴,落在明黄色的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急报上写得明白,死的是赫连部一个王族,在大周境内的驿道上被人截杀,随行的几个护卫也一并没了。

  乌勒可汗赫连铎发了话,说大周不守盟约,背信弃义,随即便点了兵马,朝玉泉线压了过来。

  皇帝靠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这些日子身子本就不好,经了这一桩,那张脸上更是半点血色都找不着了,眼窝陷下去,颧骨支棱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让人将兵部的几位堂官叫到御书房里来,将边关的急报摊在桌面上,声音又哑又沉:“大皇子呢?”

  兵部尚书躬了躬身:“回陛下,大皇子殿下已经在兵部调集人马,北境那边的兵权前些日子已经交到了殿下手里。”

  皇帝摆了摆手:“传旨,让大皇子领兵御敌,北境诸军一并听他调度。”兵部尚书应了一声,退出去传旨了。

  皇帝在御书房的榻上又靠了一会儿,将那些递上来的折子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京中总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他将那几位阁老叫进来议了一回,最后还是让人把密旨拟了出来,召三皇子回京。

  皇帝靠在榻上,偏过头来看着窗纸上那道被日头照得发白的竹影,看了一阵子,才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那双枯瘦的手上。

  吴公公将密旨递出去之后,便将消息递给了谢渊的人。

  当天晚上,卫国公府便收到了信。

  卫国公坐在书房里,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在烛火中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偏过头来看了旁边那个刚被他叫进来的幕僚一眼,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大皇子在外头领兵,五皇子在淮西,三皇子却能回京。单独召他回京,不就是把京中那些事都交到他手里了?”

  那幕僚躬身凑近了半步,压着嗓子应了一句:“国公爷,陛下身子不好,这个时候召三皇子回京,怕是打算把后事托给他。五皇子那边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坐不住。”

  卫国公将那份抄本往桌上一搁,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力道不轻,震得桌上那只茶盏跳了跳。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给五皇子那边递个信。这件事,得让殿下自己拿主意。”

  五皇子慕容昀此刻正在淮西。

  卫国公的信递到淮西的时候,慕容昀正坐在淮西驿馆的书房里翻着一摞地方官员递上来的折子。

  他将那封信拆开,脸色在烛火中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第527章 截杀

  卫国公收到五皇子的回信,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信上只有八个字,是慕容昀的亲笔,笔锋凌厉,墨迹几乎要透到纸背:“通州城外,不留活口。”

  卫国公将那封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角卷曲发黑、化为灰烬,才偏过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卫承宇道:“你亲自去。带三十个人,要手脚利落的,不要用府里的老人,从庄子上挑。三皇子身边有亲卫,不能硬冲,在通州城外三十里的那截夹道上动手,两边是坡,底下是沟,路窄得只容两骑并行,堵住两头,他插翅也飞不出去。”

  卫承宇接了令,当夜便点了人出城。

  三皇子慕容昭正在江南督办漕运。他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将上面的字反复看了三遍,他按住心口,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来盯着那密旨上的玉玺朱印瞧,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回,自言自语道:“父皇终究还是中意我的。”

  他身边的幕僚提醒了一句:“殿下,大皇子在北境掌着兵,五皇子在淮西握着粮道,您这时候回京,路上怕是不太平。”

  慕容昭将那密旨卷起来,用锦囊装了,贴身收好,一摆手:“正因如此才要快。父皇身子不好,万一那边得了信儿,路上使绊子,我耽搁一日,京里就多一日的变数。”

  他当即传令,收拾轻骑,只带了二十来个贴身亲卫,走通州官道,快马加鞭,昼夜兼程。

  一路无事,过了通州界碑,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官驿,慕容昭心里那根弦稍松了松,回头对亲卫统领笑道:“过了这段夹道,前头就是坦途了。到了驿馆,让兄弟们好好歇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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