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89)

  沈砚正偏着头看着帐顶那片被日光映亮的粗布,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谢渊伸手将他被子边缘那道翘起的边角抚平了,按在肩侧,正要开口说什么,沈砚忽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赵远呢?他没事吧?”

  谢渊的手在被角上停了一息。

  他偏过头来看着沈砚那张正望着他的脸,目光在他微微蹙着的眉头上停了一下。

  他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廊下站着的赵管事吩咐了一声:“派个人去赵府,给赵公子递句话,就说沈公子醒了,没什么大碍,让他不必挂心。”赵管事应了一声,脚步声沿着廊下远去了。

  谢渊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偏过头来看着沈砚,目光在他那张还带着一层病容的脸上慢慢扫了一遍:“你对他倒是好。”

  沈砚偏过头来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

  赵远回到家的时候,他爹正坐在正厅里。

  他迈进门槛的那一瞬间,他爹抬起头来,手里的汤碗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他也不擦,站起来,两步跨到赵远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个混账东西——”

  赵远看着他爹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心里那根弦被人拨了一下,闷闷地响。

  他爹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又哑又颤:“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我天天坐在正厅里等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你娘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赵远的眼眶也热了。

  他看着他爹那张被岁月刻出细密纹路的脸,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他爹的巴掌落下来了。

  那一下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小,赵远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一头栽进他爹怀里。

  “你个不孝的东西!”

  紧接着又一巴掌落了下来,赵远被打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三巴掌又来了,这回拍在他胳膊上。

  “你跑哪儿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报官都报了三次了!三次!人家衙役都说没有消息,让我等,我等了快半个月!你倒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巴掌接二连三地落下来。赵远抱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连声喊着:“爹——爹你听我说——疼——爹你别打了——”

  他爹没停。

  那巴掌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力道倒是不重,可那架势像是在打一个偷了鸡的贼。

  他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那双手不停,一下一下地拍过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你个不孝的东西!你个混账!你跑哪儿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娘要是活着,看你这样她得气死——”

  赵远被他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脑袋往桌子后面躲。

  他爹追了两步,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那碗汤晃了一下。

  赵远趁机绕到桌子的另一侧,扶住桌沿喘了两口气,偏过头来看着他爹:“爹,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他爹又绕过来了。

  赵远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廊柱,退无可退。

  他爹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还在微微发着抖。

  “你知不知道,你姨娘天天劝我吃饭,我吃不下。你知不知道,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前几天成亲了,我看着人家吹吹打打从门口过去,心里是什么滋味?你倒好,一跑就是半个月,连个信都不捎回来——”

  赵远不知道他是怎么扯到这儿的,眼见他爹又抬起了手,赶紧偏过头去,缩起肩膀准备挨打。

  ………………

  他爹终于打够了。那双手垂在身侧,指头还在微微发着颤,胸口一起一伏的,站在廊柱前面喘了好一会儿气。

  赵远缩着肩膀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把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爹……您打完了?”

  他爹没有接话,偏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还带着火,可更多的是一层正在缓慢消退的余悸。

  他伸手攥住了赵远的胳膊,力道比方才轻了不少,带着他朝正厅里走,一边走一边朝侧门方向喊了一声:“来人,去灶房说一声,多加几个菜,把上回从城南带回来的那坛酒也拿出来。”

  侧门外传来仆从应声的动静,脚步声朝灶房的方向去了。

  赵远被他爹按在桌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爹,不用这么麻烦,我又不饿——”

  没一会一桌子饭菜就端了上来,他爹又看了看他:“看看你瘦的。”

  “肯定没少受罪。”他爹又补了一句。

  赵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他爹睁眼说瞎话。

  他在山寨里天天跟着弟兄们下山打猎,顿顿有肉,鹿腿野猪山鸡轮着来,大当家还专门让灶房每天给他炖一盅补汤,他腰上那圈肉比去的时候还多了二指宽。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他老老实实地接过筷子,往嘴里扒饭。

  他爹端起自己那碗,送进嘴里,又放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来看着他:“对了,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我报了三次官,衙役都说没消息,你总得跟我说个明白。”

  赵远的筷子在碟子边缘停了一拍。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总不能说他被黑风寨的土匪绑了去,绑了之后又留在寨子里当了二当家,天天跟着弟兄们下山劫富济贫。

  第491章 醒了

  他爹要是知道这些,大概能当场晕过去,醒了之后再打他一顿。

  他清了清嗓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日我去城南找一个朋友,路上遇着几个不长眼的混混,把我身上的银子抢了,还把我关在一间破屋子里关了几天。

  后来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了,可身上没银子,又迷了路,走了好几日才走回来。我怕您担心,就没让人先送信。”

  他爹听着他那番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什么混混这么大胆?在城南哪条街上?你有没有记住他们的模样?”

  赵远摆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菜:“天黑,没看清。算了爹,人都跑了,说了也没用。”

  他爹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追问,可看见赵远那副低头扒饭的模样,到底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那碗汤又往他手边推了推。

  赵远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桌子底下就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在碟子边缘停了一拍。

  他偏过头来朝桌子另一侧看了一眼,柳姨娘正坐在他爹手边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只汤勺,像是根本没有往这边看。

  可赵远能感觉到那道从她低垂的睫毛底下飘过来的目光。

  他以前最喜欢她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那双眼睛从睫毛底下抬起来看他一眼,他骨头都能酥半边。

  可此刻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后脊梁上窜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别扭,从尾椎一直爬到后脑勺,激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将那条腿不动声色地往椅子下面收了收。

  他刚把腿收回来,桌子底下那只绣鞋又跟上来了。

  赵远整个人僵了一瞬,筷子在碟子里戳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他偏过头来飞快地朝柳姨娘的方向瞥了一眼,柳姨娘正低着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赵远将筷子搁回桌面上,清了清嗓子,偏过头来看着他爹,把话题岔开了:“爹,我跟你说个事。”

  他爹正低头夹菜,听见他开口,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赵远将碗搁回桌上,两只手搭在膝头,把他和沈砚在官道上遇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尽量简略,把那些打斗的场面略过去了,只说他们坐马车回城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刺客,幸好谢渊带人及时赶到,沈砚受了伤。

  他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远他爹将手里的筷子搁下来,偏过头来看着他,声音紧张:“什么刺客?光天化日之下,官道上怎么会有刺客?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赵远面前,伸手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又转了个圈,确认没有伤口,才将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他松开赵远的胳膊,退后两步,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是什么人这么胆大,”他爹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敢在官道上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远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偏过头来看了他爹一眼:“沈砚那边已经在查了,您别跟着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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