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78)

  那几个公子听着他那句敷衍的话,面上半点恼意都没有。

  那个姓韩的反而往前凑了凑,将手边那碟果子又往沈砚的方向推了推:“沈大人喝口茶润润,这果子是新换的,酸甜的,解酒正好。”

  旁边那个姓陈的也跟着接话:“沈大人若是累了,不如去园子里走走,透透气。方才我看后园那片竹林挺清幽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从那道微微蹙着的眉心滑到他抿成一条线的嘴角,又滑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廓边缘。

  那几个公子各自坐在矮几两侧,嘴上说着有的没的。

  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就挤,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谁也不肯挪动一下。

  沈砚靠在椅背上,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偶尔偏过头来朝说话的人点一下头。

  那姓陈的公子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脸上那层笑意又深了几分。

  旁边人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模样,嘴角撇了一下,低下头去端茶盏,心里那点念头却越翻越深。

  他从前在别的宴席上也远远见过沈砚几回。

  那时候沈砚还是个白身,跟在谢渊身后,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跟人搭话,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凑。

  他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长得实在扎眼,这样的人,若不是被谢渊得了手,不知要被多少人争抢辗转。

  他又在心里懊悔了一回,怎么就被谢渊抢了先。

  若是他在谢渊之前遇见沈砚,哪怕后来争不过旁人,至少也尝过滋味了。

  沈砚靠在椅背上,浑然不觉周围人的想法,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方才在偏厅里苏慕卿说的那几句话。

  沈砚后槽牙又咬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方才那一把推得太轻了,应该再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让他下回见了自己就绕道走。

  可他又想了一下,苏慕卿是太傅嫡子,今日又是太傅府的宴席,他若当真在人家府里闹出什么动静来,也不好。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给过气受了。

  沈砚越想越恼,不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他要跟谢渊告状!

  第474章 随它去吧

  谢渊跟着管事穿过侧廊,绕过两道月洞门,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下来。

  管事叩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管事侧身让开路,谢渊推门走了进去。

  太傅的书房不大,三面墙都立着书架,架上塞满了卷宗和旧书,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墨香和纸张陈年的气味。

  太傅正坐在窗下那把宽椅里,面前搁着一盏茶和半碟没动过的果子,日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落在他手边那卷摊开的邸报上。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谢渊走进来,嘴角弯了一道温和的弧度,从椅子里站起来,朝他微微拱了拱手:“谢公子来了,快请坐。”

  谢渊还了一礼,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太傅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谢公子今日肯赏光,老夫心里高兴。永宁公府这些年不怎么跟各家走动,谢公子能来,是给了老夫面子。”

  谢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太傅那张被日光勾出细密纹路的脸上:“太傅相邀,晚辈不敢不来。”

  太傅笑了一声:“谢公子客气了。老夫今日请谢公子过来,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几句话想跟谢公子聊聊。”

  他偏过头来看着谢渊,“谢公子在兵部任职也有些年头了,朝中大小事务想必看得比老夫清楚。老夫这些年待在太傅府里,除了偶尔去宫里给皇子们讲讲书,别的事都不怎么过问,眼界难免窄了些。今日难得谢公子赏光,老夫想请教几句。”

  谢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太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慢慢开口:“老夫有个故交,家里良田千顷,膝下有好几个儿子。

  长子稳重老成,跟着他管了十几年庄务,账目、佃户、田契,样样都摸得门清,可胆子小了些,遇事总往后退。

  次子聪明能干,庄子里大半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跟外头的商户、管事都处得不错,可性子急,有时候沉不住气。

  还有个老三,年纪最小,读书最多,人也厚道,可到底年轻了些,压不住下面那些老管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谢渊脸上,“谢公子觉得,这样的家业,该交给哪个儿子打理才稳妥?”

  谢渊靠在椅背上,日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得分明。

  他顿了一下,才开口:“太傅这故交的家业,晚辈不敢妄议。不过晚辈在兵部这些年,见过不少将门之后争袭爵位的事。

  有的人家让长子承袭,次子辅佐,兄弟俩一个管内宅一个管外务,各安其位,倒也相安无事。

  有的人家让几个儿子各分一块田产,各自经营,到年底汇总,谁经营得好就多分些红。

  还有的人家干脆把家业拆开,几个儿子各管一摊,谁也碍不着谁,等老子走了,谁行谁不行自见分晓。”

  他偏过头来看着太傅,“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嫡庶、长幼、贤愚,都是各房各院自己关起门来商量的,外人插不上嘴。所以晚辈也说不准哪种法子最好。太傅那位故交,想必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是拿晚辈打趣罢了。”

  太傅的目光在谢渊脸上停了两息,他将茶盏从几上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谢公子说得在理。各家的事,各家自己商量。外人插不上嘴。”

  太傅语气温和:“老夫有一小女,单名一个蘅字,方才在花厅里想必谢公子已经见过了。

  她自幼学琴,女红针线也都拿得起来,性子温顺,知书达理。

  老夫今日请谢公子过来,其实也是想跟谢公子说一句——谢公子若是有意,老夫愿将小女许配给谢公子。

  永宁公府和太傅府若是能结这门亲,往后朝中有什么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谢渊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太傅:“太傅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暂时没有娶亲的打算。”

  太傅的嘴角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层温润的弧度。

  语气比方才直接了一些:“谢公子年纪也不小了,永宁公府那一脉的香火总得有人承继。谢公子总不能一辈子跟一个男子混在一处,永宁公府的子嗣传承,朝中上下可都看着呢。”

  谢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太傅脸上移开,落在书案边缘那卷摊开的邸报上,又移回来:“太傅说得是。不过子嗣一事,有儿子便让儿子承继,没有儿子,还有侄子、旁支。

  永宁公府那一脉也不是只我一个男丁,族中旁支里有的是聪明能干的孩子,过继一个养在膝下便是,犯不着为了延续香火去委屈自己。”

  太傅的眉头在他说出“过继”两个字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拢了一下:“永宁公府偌大的家业,难道要拱手让人?谢公子就不怕将来族中有人拿这事来做文章?”

  谢渊偏过头来看了太傅一眼,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太傅,晚辈在兵部待了这些年,见过不少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的人家。

  有兄弟反目的,有父子成仇的,还有闹到公堂上对簿的。

  争来争去,说到底争的都是些田产、铺面、金银、地契,争到手了又能如何?

  人活一世,吃不过三顿饭,睡不过一张床,穿不过一身衣。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偏有人为了它们赔上一辈子的情分,晚辈觉得不值。”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继续说:“至于族中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太傅也说了,那是族中的事,族中自有人管。

  晚辈若真到了要过继的那一步,自然会挑一个性情稳妥、心术端正的孩子养在膝下,好好教他读书做人。

  等晚辈百年之后,那孩子承继家业,该守的规矩自然有人守,该办的事自然有人办。若族中有人不服,那是他们的事,晚辈管不了身后事,也不想管。”

  太傅靠在椅背上,听着他那番话从耳边过去,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偏过头来看着谢渊,那道目光比方才更深了一些:“谢公子倒是想得开。”

  谢渊偏过头来看了太傅一眼:“太傅有没有想过,这王朝更迭,也不过是百十年间的事。

  前朝皇陵如今还立在城外,当年那些争来争去的田产地契,如今又在谁手里?

  晚辈在兵部这些年,看过太多所谓世家门阀起起落落,有的三年之内从布衣做到三品,有的五年之内从公侯沦为庶人。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太傅。”

  他顿了一下,“把眼下的事做好,把身边的人护住。旁的那些,随它去吧。”

  第475章 教训教训他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站起来,朝太傅微微躬了躬身:“太傅若是没有别的事,晚辈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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