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76)

  她爹娘没有多问,只是抱着她哭了一阵。

  她将那几日的经历咽进了肚子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后来她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谢渊,永宁公府的嫡长孙,那一年不过十七岁,带着一支兵马,将横行数月的反贼一窝端了,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要出去闯荡江湖的事。

  她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学针线,学规矩,学那些京城贵女该学的东西。

  可每年秋天,她都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落下的叶子,想起那年穿着银灰色铠甲、站在破屋门口、将一柄长刀收回鞘中的少年。

  苏蘅坐在椅子上,她的手指搭在团扇边缘,指尖沿着扇柄的竹边慢慢摩挲着,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段回忆里抽身出来。

  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矮几上那碟果子的边缘,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渊是她年少时落在心上的一粒尘,不声不响,却怎么也拂不掉,年复一年地嵌进骨血里,成了后来所有日子中唯一不曾褪色的执念。

  此后经年,她再没能看见别的。

  苏蘅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朝苏慕卿微微点了一下头:“除了谢渊,我谁也不会嫁。”

  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471章 又变漂亮了

  苏慕卿看着苏蘅的背影从门框边缘消失,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另一张脸。

  他又变漂亮了。

  苏慕卿想。

  他又想起苏蘅说的那些话——谢渊总不能一辈子跟一个男子混在一处。谢家那样的门第,永宁公府那一脉的香火总得有人承继。

  她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谢渊迟早要娶妻,永宁公府迟早要有主母,沈砚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待一辈子。

  等那一天来了,沈砚会去哪里?他还会留在谢渊身边吗?

  苏慕卿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指腹沿着那道被反复摩挲过的棱线慢慢碾了一下。

  他还是想要得到他。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立刻把它按回去。

  他坐在那里,将那杯茶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搁回几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朝门口走去。

  …………

  谢渊退开,沈砚的嘴唇比方才更红了一些。

  他正想抬手擦一下嘴角,谢渊的手又探过来了,捏住了他的脸,将他偏过去的脸扳回来,在他嘴唇上又狠狠亲了一口,才松开手,退后两步。

  沈砚低头整了整衣襟,将歪斜的衣领拉正,瞪了谢渊一眼,二人一起离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拐过那道爬满藤萝的影壁,回到花厅的时候,里头的嘈杂声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那些宾客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端着茶盏站在花厅侧面的廊柱旁边说话,有的围坐在矮几后面低声闲聊,花廊后面的小姐们也还没有散,正凑在一处说着什么。

  沈砚跟着谢渊穿过花厅侧门,朝角落那张矮几走回去,刚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仆从便快步从侧廊绕过来,在谢渊面前站定,躬了躬身:“谢公子,我家主人请您移步书房一叙。”

  谢渊搁下茶盏,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沈砚。沈砚正端着杯子,朝他摆了摆手,嘴里含着一口茶含混地说:“你去吧,我在这坐着就行。”

  谢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朝花厅里那些正在三三两两寒暄的宾客方向扫了一眼,便转过身,跟着那个仆从穿过花厅侧面的屏风,朝内院的方向去了。

  他的身影刚被侧廊那道月洞门吞没,花厅里那些方才还在观望的年轻公子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暗处推了一把,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着张矮几的方向涌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还是那个穿鸦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他两步并作一步地迈到矮几前面,先朝沈砚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比方才热络了许多:“沈大人,在下韩瑾,礼部韩侍郎正是家父。方才是我唐突了,沈大人莫怪。”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沈砚脸上飞快地扫过去,又收回来,“方才听人说沈大人年前在边关立过大功,以一人之力促成两国停战,实在令在下佩服。沈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实在是我辈楷模。”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个穿竹青色直裰的公子也凑上来了,朝沈砚拱了拱手:“沈大人,在下姓齐,工部齐郎中是我叔父。沈大人此前在工部查城墙案,我叔父回来赞不绝口,说沈大人年纪虽轻,办起事来却滴水不漏。”他边说边在沈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又有一个穿月白色直裰的年轻公子挤上来,手里端着酒杯,朝沈砚的方向举了一下:“沈大人,在下姓陈,家父在太常寺任职。方才看沈大人一直坐在这里,也没机会过去敬杯酒。今日总算见到了,沈大人果然——果然比传闻中还要……”

  他的目光在沈砚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耳根微微泛了一层粉,“沈大人若是不嫌弃,改日在下做东,请沈大人去城东那家新开的酒楼坐坐。”

  有一个穿靛蓝色直裰的公子挤了半天也没挤到前面,急得在人群外面踮着脚,终于趁着旁边人偏头的空档把手里那杯酒递了进去:“沈大人——沈大人,在下姓林,家父在鸿胪寺……”

  沈砚被这群人围在中间,耳边七嘴八舌地灌进来各种奉承话,有的夸他样貌,有的夸他才干。

  沈砚靠在椅背上,他那张脸在午后的日光下,衬得愈发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转折,每一处都在那层光中清晰得近乎刺眼。

  那些公子们围在矮几前面,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报上姓名家世。

  沈砚目光从那些正在一张一合的嘴上一一滑过去,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端起茶盏抿一口。

  他低头喝茶的时候,那些正在说话的声音便跟着放轻了一些,趁着他低头的间隙飞快地朝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旁边那人便跟着笑了一声,将手里那碟果子往沈砚面前推了推:“沈大人尝尝这碟蜜饯,太傅府厨子做的,外头吃不着。”

  沈砚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伸手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甜。”

  那人的眼睛在他那一笑中亮了一截,又飞快地压下去,将碟子又往他面前推近了一寸:“大人喜欢就好。”

  那些年轻公子们越围越紧,有人已经挤到了沈砚侧后方,正偏着头打量他衣领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

  沈砚放下茶盏,理了理袖口,偏过头来朝花厅另一侧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人群中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沈大人可曾婚配?”

  旁边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砚脸上。

  沈砚偏过头来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另一个人已经接上了话:“你问这些做什么,沈大人年纪轻轻便是四品,又生得这般——这般出众,想来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

  他说着朝沈砚的方向微微倾了一下身,嘴角弯着一道讨好的弧度,“沈大人若是哪日得闲,不妨去城南那家新开的茶楼坐坐,在下做东。”

  沈砚将茶盏搁回几上:“诸位客气了。我今日就是跟着谢公子来凑个热闹,没什么正经事。诸位不必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偏了偏头,日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下颌和脖颈交界处那一小片皮肤上,将那截利落的弧线勾得分明。

  那几个围在前面的公子同时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姓林的先回过神来,连忙接话:“沈大人说哪里话,何必谦虚。”

  旁边几个人也连声附和,又替他把茶盏续满了。

  花厅另一侧的廊柱后面,苏蘅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张被七八个年轻公子围得严严实实的矮几上。

  第472章 从前不是这样的

  日光从廊柱外面涌进来,将那些正围着沈砚说笑的公子们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脸凑到沈砚跟前去。

  苏蘅的目光在那张矮几上停了好一会儿,将团扇合拢了搁在掌心里,指尖在扇柄竹边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觉得她大哥,大概没什么希望,就算谢渊将来当真娶了妻,这京城里惦记沈砚的人,怕也不会少。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将团扇收进袖中,转身朝花厅另一侧走去。

  沈砚正端着茶盏听旁边那个姓陈的公子说着什么,余光里忽然扫到一道正从花厅另一侧走过来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的。

  苏慕卿走到矮几旁边站定,目光从那些正围着的公子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身上,声音不高不低:“沈大人,有几句话想跟沈大人聊聊,不知沈大人方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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