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靴筒拉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沈砚的手已经探过来攥住了他腰侧那截布带,指尖勾着那截布料边缘。
谢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衣料,顺着那道力道重新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沈砚耳侧的床沿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嘴唇碾过沈砚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边缘,顺着那道伤口的方向慢慢滑过去,将那层正在收口的血痂重新润湿。
又将那点渗出来的温热卷进自己嘴里,随后伸舌探入,在他口腔里来回翻搅。
谢渊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明天再来。”
沈砚的睫毛在他说完那几个字的时候猛地颤了一下,表情裂开了一道缝,他张了张嘴:“……你明天还要来?”
谢渊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觉得呢”,然后他弯下腰,侧身钻进床底,衣摆边缘在床沿下方那截阴影里闪了一下,随即被暗色吞没了。
片刻之后床底下传来极轻的、石块被挪动的细碎声响,然后安静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营地里那些白日的嘈杂声正在一层一层地收拢,从脚步声和口令声变成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马匹喷鼻声。
沈砚正坐在矮桌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帘布被人猛地掀开,夜风从缺口涌进来,将他衣摆边缘吹得微微翻卷,又落回去了。
赫连铎站在帐口,一只手还搭在帘布边缘,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沈砚的脸颊泛着一层均匀的暖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焐热了,眼睛也和平常不太一样,那层水光从眼眶底下渗上来,将瞳孔边缘染得湿漉漉的。
赫连铎站在帐口,帘布在他身后合拢,那道缝隙被重新封住之后,帐内的光线暗了一度。
赫连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儿来,有些恼怒,他猛地转过了身,朝角落那截布帘走去,手腕一甩,将那截帘布掀得向一侧荡开,跨步走了进去。
然后水声从帘子后面传出来了。
沈砚坐在矮凳上,手里那碗茶已经凉透了。
有些莫名,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他偏过头朝那截布帘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凉茶。
沈砚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来走到床榻边坐下来,将两条腿收上床沿,面朝帐壁,侧身躺了下去。
帘布后面的水声响了一阵,终于彻底安静了。
脚步声从帘布后面传出来,比平时重一些,迈过门槛的时候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书案旁边停了片刻,然后床榻外侧那片被褥微微沉了一下。
沈砚侧躺着,面朝帐壁。
他闭着眼睛,听着那道呼吸声从外侧传过来,又沉又稳,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外侧传来一阵翻身的声音,像是正在调整姿势。
第358章 便宜你了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帐篷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外侧那阵被褥翻动的细碎声响偶尔打破这层沉静。
沈砚侧躺在里侧,面朝帐壁,睫毛半垂着,已经快要彻底睡着了。
赫连铎的呼吸声从外侧传过来,过了一会他开口:“沈砚。”
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赫连铎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要不然,就跟着我吧。”
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帐壁上,那道被夜风拂动着的帆布正在缓慢地起伏着。
赫连铎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什么,声音比方才慢了一些,带着一种正在边想边说断断续续:“我知道你在大周的时候,和谢渊是那种关系……你应该也是不愿意的吧。”
他顿了一下,“如果愿意的话,前两天看见他怎么会躲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声音也渐渐稳了一些,“你若以我妻子的身份留在这儿,觉得不舒服,用男子的身份也行。我家里没什么人,也无人管束,你想怎样都可以。若你愿意,我绝不会再娶,往后不会再有旁人。大不了将来从赫连旁支过继一个孩子,自幼养在身边,也跟亲生的差不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像是不太想让那些话显得太认真,声音忽然矮了半截:“不过你可别觉得我是有多喜欢你才这样,是因为赫连家的祖训——”
他的语气开始飘忽,“祖训上说赫连家的男儿只能娶一个妻子,不能纳妾,不能休妻。这不是我想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我不过是照做罢了,哼,便宜你了。”他说到后面还有些得意。
沈砚额头那根青筋正在缓慢地鼓起来,然后他猛地翻了个身,那条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掌精准地蹬在赫连铎的腰侧。
那一下力道不小,赫连铎的身体顺着那道力道往床沿的方向滑了一截,整个人从床榻外侧滚落下去,后背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连人带被子一起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干裂的尘土。
赫连铎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截被他带下床的被子边缘,目光从那片混乱中抬起来,落在床榻边缘那道正坐起来的身影上,整个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脸上还挂着一种茫然的神色。
沈砚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手掌撑着床沿边缘:“你发什么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说完之后转过身去,重新面朝帐壁躺下,将被子拉到肩头,整串动作一气呵成。
赫连铎脸色难看起来,还没有人敢对他这么放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直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走到床榻边,攥住了被角,猛地往上一掀。被子被整个掀起来,带起一阵风,布料在沈砚头顶翻卷了一下。
沈砚还没来得及从那股力道中反应过来,整个后背已经被床褥的凉意浸透了。
他偏过头来看向赫连铎,赫连铎的手臂已经探过来了——攥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床榻上扯了下来。
沈砚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还没完全直起来,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又被他攥着手臂拽稳了。
赫连铎的手还没有松开,指腹隔着那层中衣的布料贴着他的上臂,力道刚好让他没法挣脱:“沈砚。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砚的呼吸在他说出“身份”那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他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垂在身侧,不敢再动。
赫连铎松开了他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他低垂的头顶扫到他攥着衣角的手指上:“站到帐子中央去。”
沈砚的脚动了一下,抬眼看了赫连铎一眼。赫连铎正看着他,没有重复第二遍。
沈砚挪动脚步,走到帐篷中央站定。
第359章 举起来
赫连铎转身走到帐口,掀帘出去,片刻之后端着一只铜盆走了回来。
盆沿还带着水渍,边缘泛着被反复擦拭后留下的暗色痕迹。
他将铜盆放在地面上,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那只茶杯走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帐篷中央的沈砚:“半蹲下去。把盆举起来。”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铜盆,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举多久?”赫连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两炷香。”沈砚蹲了下去,双手托住铜盆的底部边缘,将它从地上端了起来。
铜盆比他想象的重。盆壁的厚度和水分的重量让那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和前臂上,像一块被压扁了的石头。
他的膝盖弯成一道收紧的弧线,脚趾抓着地面稳住重心,脊背挺着,将那铜盆举在胸口前方。
赫连铎坐在矮凳上,端着茶碗,目光落在沈砚的膝盖上,那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腿侧的肌肉正在因为持续的用力而微微颤着。
铜盆底部压在他的掌心和前臂上,边缘嵌进他前臂的皮肤里,留下两道浅色的凹痕。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每一次换气都能感觉到那股重量正顺着他的手臂往肩膀的方向缓缓扩散,又顺着肩膀往腰际压下去,让他的膝盖那层肌肉正在慢慢地、持续地发酸发颤。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他的膝盖开始控制不住地往直里伸。
那层酸软正在沿着小腿往上蔓延,膝盖从弯曲变成半直,再到快要完全伸直,铜盆的边缘在他掌心里微微晃动了一下,里面的水晃荡着撞了一下盆壁。
一根细长的东西落在他的腿弯上,力道不重,带着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用刀鞘的侧面敲了一下他的膝弯。
他的膝盖重新弯了回去,小腿的肌肉被那一下敲得又麻又疼,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又稳住。
赫连铎的声音从矮凳那边传过来:“再不老实,再加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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