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伸出手,攥住沈砚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沈砚顺着那道力道站起来,膝盖还有些发软,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
慕容珩的掌心贴在他脸侧,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将那道刚干了一半的泪痕抹去了。“那你是答应了?”
他又要伸手抱沈砚往床上扔,沈砚猛地扣住他的胳膊,指尖隔着衣料掐进他前臂的肌肉里,那双桃花眼里的水光还没干透,声音却已经稳住了:“你当我傻吗?”他微微喘着气,“我这么轻易从了你,你若是只是玩玩而已,那我怎么办?”
慕容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沈砚没有退让:“觉不觉得没用,要看你怎么做。”
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慕容珩看了他片刻。
帐篷里安静了几息,夜风从帐篷布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行。”
慕容珩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慢慢滑到他微微翕动的嘴唇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往前迈了半步,沈砚想往后退,可他的膝盖还有些发软,往后退的那一步没能拉开多少距离。“但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他的声音压低了,“总该让我先收些利息。”
第304章 定金
沈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那句“什么利息”问出口,慕容珩已经俯下身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片刻后。
“这算是定金。”慕容珩松开手,退后了两步,弯腰钻出了帐篷。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夜风从掀开的缝隙里灌进来,掠过沈砚裸露的颈侧,将那排齿痕周围微微发烫的皮肤吹得凉了一下。
沈砚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攥着衣襟,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自己颈侧被咬过的地方。
他的指腹触到那一圈微微肿起的齿痕时,疼得他嘶了一声,连忙缩回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着一丝极淡的血痕。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牲口。”
第二日的议事比平时结束得早了一些。
沈砚正弯腰收拾面前那几份誊了一半的文书,将它们摞齐了夹在臂弯里,正要跟着人群往外走。
“沈砚,你留一下。”
他的后背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绷紧了。他转过头,看见慕容珩正坐在主位上,面前那份舆图还没收起来,日光从帐篷顶部的透气口照下来,落在他肩头和半张侧脸上。
他的目光和沈砚对上的时候,事情挑明之后,这双眼睛变得更加露骨。
沈砚的脚在帐篷口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回去。
他在书案前面站定,离慕容珩大约一臂的距离。
慕容珩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谢渊这两天刚到京城,听说他已经开始准备把你调回去了。”
沈砚的面色在听见这句话,心中一喜,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翘起来,慕容珩的声音已经跟了上来:“怎么?你很高兴?”
沈砚的笑容还没完全成型就被他自己压了回去,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地收了一半,变成一种介于笑和僵之间别扭的表情。
他的声音比方才快了几分:“没有没有,我是想我爹了——我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上次来信说腰不太好……”
慕容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声:“这好办。既然你不想走,等过段时间我把你爹也调来平朔关。”他顿了一下,“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慕容珩的目光已经从他的眼睛滑到了他的嘴唇。那两片唇瓣在日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润光。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五指扣住了沈砚的后颈,力道不算重,但刚好将他整个人固定在了原处,猛地俯下身来。
沈砚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一只手抬起来,巴掌直接糊上了慕容珩的嘴。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慕容珩的嘴唇被他的掌心压住了,鼻尖几乎要碰到沈砚的指节,那道猛冲过来的力道被截在了距离沈砚嘴角不到一寸的地方。
沈砚感觉自己的掌心里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反应快,慕容珩的嘴唇就在他的掌心上印了一下。
沈砚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攥着手指往后退了半步,掌心还残留着那片温热的触感。
可慕容珩像是根本没打算停,前倾的身体只顿了一瞬,又重新压了过来,那道目光还黏在他的嘴唇上。
沈砚的脚还没来得及再往后撤,他的手又抬了起来,重新捂住了慕容珩的嘴。
慕容珩被他捂得闷哼了一声,嘴唇贴着他的掌心,似乎在笑。
沈砚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在他掌心里微微弯了一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都能感觉到那两片唇的轮廓正在他的掌心勾勒出一个弯弧形。
沈砚连忙又把手松开了,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刚一松手,慕容珩的身体就又往前倾过来了,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是在等着看他能捂几次。
第305章 成全
慕容珩的目光还粘在他的嘴唇上,像是没打算移开。
沈砚的手刚缩回一半,就被他攥住了。
那几根手指扣在沈砚的腕骨上,像一截正在收拢的藤蔓。
沈砚挣了一下,没挣动。
慕容珩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被他攥着的手上。
日光从帐篷顶部的透气口漏下来,将沈砚的手指照得微微发白,指节处泛着一层薄薄的粉,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边缘圆润,像刚被水洗过的贝壳。
他的目光沿着那道轮廓缓缓移动,从指尖移到指节,从指节移到掌心的弧度,然后他将沈砚的手拉近了一些,嘴唇落在他的指尖上。
沈砚的指尖在那片嘴唇的温度下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慕容珩的掌心里微微蜷着,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掌心,想收回来,可那几根手指箍着他的腕骨。
沈砚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可慕容珩攥着他的腕骨,他只抽回了半寸就被重新拉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那人握着,看着那嘴唇正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滑过去,每一寸皮肤都被那片温热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蔓延到小臂,沿着骨头的弧度往上攀爬。
他的声音短促:“你——”
慕容珩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离开了沈砚的掌心,在那道掌纹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沈砚的手指在他松开的那一瞬间猛地抽了回去,攥成拳头藏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那片温度。
慕容珩的目光从他攥紧的拳头上移开,重新落回他的脸上,他又往前迈了半步。
沈砚下意识地往后撤,脚刚挪了半寸就被一股力道拉住了——慕容珩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固定在了自己面前。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扣住沈砚腰侧最窄的那一段,像在那道弧线上丈量它的弧度。
沈砚的双手撑在他肩头,隔着那层衣料能感觉到底下那层皮肤的温度,指尖微微蜷着,想推又推不开。
“你知不知道,”慕容珩的呼吸比他刚才更粗,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往上涌,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做梦都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从眉骨的弧度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角,又滑回他的眼睛,来回逡巡着,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他的每一寸轮廓。
“你怎么这么会勾人?”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层被压着的、已经快兜不住的东西,“你也是这么勾引谢渊的吗?”
沈砚的脸在那一刻涨得通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衣领遮不住的皮肤上。“我没有——”他的声音又急又短,“我没有勾引——”
他抵在慕容珩肩头的手指微微蜷紧了,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肩头的皮肉里,像是想用那点力道把他推开。可慕容珩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还在沈砚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眉眼,他鼻翼的翕动,他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弧度。
他的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些压了很久的话从舌尖上推出来:“没有?”
他的目光从沈砚的眼睛慢慢往下滑,滑到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嘴唇滑到他的脖颈,顺着那截被衣领遮了一半的弧线滑下去,停在他腰侧被他的手掌贴着的那一段。“那你看看——”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哪个男子像你一样,腰这么细,屁股又这么翘,不是故意勾引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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