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16)

  可若是……苏慕卿睁开眼,目光落在车帘上晃动的那片光影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苏慕卿下了车,穿过重重院落回到自己的书房,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案上摊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是他今日带去永宁公府“讨教”的那幅,回来时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连装裱的绫布都没有拆开。

  他看了那幅画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费尽心机找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由头登门,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过是想打听一个人的底细,结果被谢渊一句话就挡了回来,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捞到。

  沈砚尝到了甜头。

  那滋味像三月里第一口蜜渍梅子,酸涩过后涌上来的甘甜让人上了瘾便再也放不下。

  浣花别苑那场雅宴之后,沈砚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他每日往永宁公府跑得比从前更勤了,天不亮就起身梳洗,将那件月白色的直裰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用发油将鬓角抿得妥帖,对着铜镜反复端详。

  确认自己这张脸今日也在最好的状态,然后提着青竹备好的食盒——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枣泥酥,有时是他从城南老铺子排队买来的糖炒栗子——兴冲冲地出了门。

  门房早已认得他了,见他来了便笑着引到前厅奉茶,不必通报,不必等待,仿佛他本就是这府里常来常往的客人。

  沈砚坐在永宁公府富丽堂皇的前厅里,捧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心里头那点虚荣心像被泡在温水里的茶叶,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将整颗心都撑得满满胀胀的。

  他想,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谢公子今日在府上吗?”他问门房,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练得很自然的熟稔,既不过分巴结,也不刻意疏离,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来拜访友人的普通客人。

  门房弯着腰笑答:“大公子在书房,沈公子稍坐,小的去通传。”

  不多时便有丫鬟来引他进去,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便到了谢渊的书房。

  书房不大,却极高,三面墙都顶着天花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卷,墨香与檀香混在一起,沉沉的,像一层薄雾笼在整个房间里。

  谢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公文,玄色的常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入了鞘的长刀,锋芒尽敛,却依旧让人不敢逼视。

  第23章 叹息

  沈砚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然后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站着,等谢渊看完那卷公文。

  谢渊没有让他等太久,放下公文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沈砚今日的装扮——那件月白色的直裰,发间那支青玉簪,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桃花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像一盏刚点亮的灯笼,从里到外都透着光。

  “今日又带了什么?”谢渊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沈砚连忙打开食盒,将里面那碟码得整整齐齐的糖炒栗子端出来,推到谢渊面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城南老赵家的糖炒栗子,我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他家栗子跟别处不一样,是用蜂蜜炒的,甜而不腻,公子您尝尝。”

  他说着便动手剥了一颗,栗子壳裂开的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将剥好的栗子肉放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推到谢渊手边。

  谢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拈起那颗栗子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

  沈砚的眼珠子便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黑石子,水润润的。

  “公子,我有个事想求您。”沈砚见谢渊心情似乎不错,便大着胆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讨好,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撒娇意味,“您下次再有什么宴席、聚会,能不能再带上我?”

  他说这话时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书案边上,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渊,那张绝色的脸上写满了攀附之意。

  “我上回跟着公子去浣花别苑,虽然闹了些笑话,可我觉得……我觉得那样的场合,多见见世面总是好的。”

  沈砚越说越起劲,语速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生动起来,眉飞色舞的,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公子您看,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学问,但胜在听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不让我做的我绝不多做。

  您带我在身边,我保证不给您添乱,我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学学规矩,认认人,长长见识。”

  他说得真诚极了,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莽撞和天真。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将一个攀附者的心态暴露得多么彻底。

  谢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砚脸上,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砚的笑容开始有些发僵,手指在书案边上不安地蜷缩起来,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太露骨了。

  “公子?”沈砚见谢渊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了,声音也小了下去,“您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提,您别往心里去——”

  “好。”

  谢渊打断了他的话。

  沈砚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渊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语气淡得像一阵风:“下次有合适的场合,我会带上你。”

  沈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乎是从书案边上弹起来的,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给谢渊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放心,我一定听话!”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谢渊就会反悔似的,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配上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着实有些孩子气。

  谢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砚从永宁公府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青竹跟在后面小跑着追,气喘吁吁地喊“少爷您慢点儿”,他充耳不闻,一路小跑着穿过朱雀大街,拐进那条窄巷,推开自家低矮的门楼,一头扎进院子里。

  沈敬之正坐在正厅里批阅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便看见儿子满面红光地闯进来,桃花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得意,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桃花,开得热烈而张扬。

  “爹!”沈砚几步跨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笑得眉眼弯弯,“谢公子说了,下次有宴席还带我!爹您放心,儿子一定好好表现,多结识些有权有势的人,让咱们家在京城也能挺起腰杆来!”

  沈敬之放下朱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沈砚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风光日子的憧憬,哪里还听得见父亲的叹息。

  第24章 相邀

  雅宴后的第七日,沈砚收到了一份请柬。

  请柬是太傅府的人送来的,烫金的笺纸上写着“城南春禊续集”几个字,措辞客气而周到,落款是苏慕卿的亲笔。

  随请柬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只精致的锦盒,盒中是一块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如凝脂,雕工精细得每一道纹路都流畅自然,正面是一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背面刻着“君子如玉”四个小篆。

  锦盒的角落里还塞了一张小小的笺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城南老铺的枣泥酥,刚出炉的,趁热吃。”

  沈砚捧着那只锦盒,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

  他当然记得苏慕卿。浣花别苑那日,那个穿雨过天青色锦袍、笑起来温润如玉的太傅嫡子,给他递了一碟桃花酥,还说要带他去城南尝刚出炉的枣泥酥。

  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客套话。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慕卿不但记住了,还专门派人送来了请柬和礼物。

  青竹凑过来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玉佩,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少爷,这玉佩……得值不少钱吧?”

  沈砚将玉佩从锦盒中取出来,托在掌心对着日光看,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几乎透明的光泽,那枝白玉兰雕得栩栩如生,花瓣的纹理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从玉中绽放开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好的玉——母亲留下的那对双鱼玉佩与这块羊脂白玉比起来,就像是瓦片遇到了瓷器,一个是用来糊墙的,一个是用来赏玩的,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少爷,太傅府的公子怎么忽然给您送礼?”青竹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种朴实的困惑,“您跟他又不熟。”

  沈砚将玉佩小心地放回锦盒中,合上盖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你懂什么?这叫英雄惜英雄。苏公子是个识货的人,看出你家少爷我虽然暂时落魄,但绝非池中之物,提前结交,这叫有眼光。”

  请柬上写的是三日后城南浣花别苑的文人雅集,比上次的规模小得多,名单上只有十几个人,都是京中颇有名气的年轻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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