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开口道:“都不好看。”
“那可是顶级裁缝赶工出来的,你说都不好看?!”莱桑德炸毛了,“那你说穿什么好看?”
话音未落,佩恩突然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撑在了莱桑德耳侧的镜面上。
熟悉的气息瞬间唤醒了莱桑德关于那个雨夜的记忆,他呼吸一滞,手抵在了佩恩的胸口:“你放肆!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你敢以下犯上——”
佩恩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莱桑德的眼尾:“在荒星里,穿着我那件旧衣服,哭着缠着我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莱桑德抬脚就想去踹他:“你个流氓,不准提那天的事,我命令你立刻忘掉!”
“忘不掉的,”佩恩看着那双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这些我都帮你拿到了,是不是该冕下兑现当初的承诺,给我一点实质性的封赏?”
“什么封赏?唔……!”
莱桑德的反驳声被佩恩的吻彻底吞没。
第139章 花与蝶
一周目be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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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盗星舰被军方强行攻破时,舱室内满是刺鼻的硝烟味。
黎问雪缩在角落里,被几只瑟瑟发抖的雌虫幼崽挡在身后,他的意识刚从昏暗的巢穴中醒来,深入骨髓的疼痛与恐惧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麻木地闭上眼,任由救援的军雌将他从角落里抱出来。
这只随船被解救出来的雄虫幼崽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在核对了失踪虫口档案和基因检测后,最终只能将他定为偏远星系走失的孤虫。
由专机护送回了首都星,交由雄保会进行集体抚养。
在帝国,哪怕是一只被测定为F级的雄虫,也是全社会共同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雄保会每年都会从财政部门支取天文数字般的补贴,在首都星的南郊修建了一大片独立别墅区。
每一只没有直系亲属抚养的雄虫,都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独栋小洋楼,由三名亚雌与两名退伍军雌组成的照料团队。
按理说,这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开端,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这只生来漂亮的雄虫幼崽应该是不带前世记忆的,他会在护工们的养育下长大,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雄虫,然后在十六岁那年的联谊会上,对那位高岭之花军雌卡利纳一见钟情,然后变成一个双向救赎,童话般美好的小甜饼。
可是,在命运的最初,黎问雪带着前世完整的记忆醒了过来。
那些记忆就像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频繁在梦中反复上演。
七岁那年,小洋楼的恒温花房里,负责照顾他的亚雌端着瓷碗,半蹲在轮椅前,看着那个瘦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小雄虫,柔声哄道:“小阁下,今天厨房做了您多看了一眼的奶冻,您尝一口好不好?”
在普遍等级越低长相越平庸的世界里,这只F级小雄虫美得像是童话中的精灵般。
他很安静,很乖巧。
黎问雪看着递到嘴边的奶冻,睫毛颤了颤。
他不太习惯别人对他这么好,每一份看似温和的善意背后,都标着他承受不起的代价,他知道自己是一只连抚慰都做不到的废物。
现在花了那么多钱供养他,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发现他毫无价值之后,将他一脚踢开?
黎问雪将双手藏在衣袖里,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腕上那些细小的疤痕,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他礼貌地拒绝了那碗其实他也很想尝一尝的甜点:“谢谢您,我不饿。”
黎问雪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像一只寄居在这里的幽灵。
每当陷入那些噩梦里,他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在恐惧中咬破肌肤,用鲜血和疼痛让自己清醒,直到第二天的护工进来前,匆匆忙忙地用绷带缠好,遮盖在袖子下。
长年累月的自我封闭与隐秘的自残,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
十六岁那年,黎问雪长成了一位容貌绝世的清冷少年,但他的身体差到了极点,哪怕是春天也会披着厚厚的斗篷,走上几步路就会低声咳嗽。
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安静地在这个地方直到死去。
但命运将他们牵扯到了同一片阳光下。
那天军部举办了授勋礼,并且与雄保会牵线做了联谊会,组织了年满十六岁的雄虫前往长廊露面与他们接触。
黎问雪原本没想去的,但看着护工期盼的神色,他还是裹上了斗篷,安静地由护工推去了长廊。
外面的广场上很热闹,但那些离他太远了,甚至让他不可避免想起了前世自己被授勋的场景,心口泛起一阵疼痛。
黎问雪垂眸,避开虫群,独自去了长廊那条无虫的小道。
就在他的轮椅停在一株盛开的蓝玫瑰旁,伸出手轻轻触碰花瓣时,一阵脚步声从另一端传来。
那是刚刚被破格提拔为少将,因为性格过于孤僻不耐烦应付那些拉拢,独自从侧门离场的卡利纳。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礼服,胸前挂满了军功章。
他转过拐角,脚步顿住了。
卡利纳站在树下,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穿着纯白礼服,吹来的风吹起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苍白漂亮的脸。
听到脚步声,黎问雪有些受惊般转过头,那双浸满了孤寂与哀伤的眼眸就这样撞进了卡莲的眼里。
命运有时候大概就是如此奇妙,在他们视线交汇的瞬间,来自彼此的吸引让他们的灵魂仿佛都在震颤。
“叮铃——”
一条带着金属的丝带从树冠坠落,朝着黎问雪砸下。
卡利纳本能地冲上前接住了彩带,因为他们之间的牵引,他不受控制地释放出了那对虫翼,在阳光下展开了一瞬。
仅仅只让黎问雪看到了一眼,便被卡利纳强行收回,一点飘落下来的鳞粉落在了黎问雪的手背上。
黎问雪呆呆地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雌虫,原本死寂的心脏在这一刻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为什么这个虫身上的味道,让他原本隐隐作痛的脑袋瞬间就不疼了?
在他头顶上方,卡利纳看着黎问雪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里前所未有地产生了一股暖流,流经全身,鲜血都在为之震颤发烫。
他有些无措地退了一步,行了礼:“抱歉,阁下,惊扰您了。”
黎问雪收回目光,脸颊上罕见地浮起了一点薄红:“没关系的,谢谢你帮我挡住它。”
他看着面前的军雌,眼睛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卡利纳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黎问雪的笑颜,连呼吸都有点忘了。
他想问他的名字,想问他住哪里。
但远处的护工焦急地喊着小阁下找了过来,军部那边的副官也匆忙追来提醒军务。
黎问雪被护工推着离开时,忍不住回头,隔着摇曳的花丛,又看他一眼。
回到小洋楼后,黎问雪把那片沾着一点鳞粉的树叶,放在了自己的床头。
黎问雪打听到了那个军雌的名字,卡利纳,出身孤虫院,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他仿佛成了黎问雪心里唯一的光。
黎问雪甚至开始配合医生的治疗,喝那些苦涩的营养药剂,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另一边的卡利纳查到了那个小雄虫是雄保会集中抚养的孤儿雄虫,也得知了他身体不好的消息。
正因为身体不好,黎问雪的各虫申请名额至今都没有开放过。
他拒绝了其他家族抛来的橄榄枝,将那张从外围监控里截下来的少年坐在花丛边回眸的模糊照片存进了自己的光脑里,只等着打完第七星这一次战役后,拿着全部的财产与军功去求他的神明垂怜。
一年后的初冬,由于前些年的创伤导致的亏损太严重,哪怕黎问雪努力想要活下去,这具躯体还是垮了下来。
高烧反反复复,黎问雪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整日躺在床上。
就在他昏沉的一个夜里,负责照顾他的护工在门外走廊上压低声音说话,这些对话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第七星的事,据说防线全崩了。”
“天哪,我记得小阁下喜欢的那位少将,就在那边吧?”
“可不是嘛,内部已经通报失踪……”
原本半梦半醒间看着手里树叶的黎问雪,手指僵住了。
树叶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床上。
失踪?
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糕的虫……居然死在了那里吗?
悲痛与绝望彻底掩盖了那一丝生机。
当晚,黎问雪闭上眼睛,任由高烧带走了自己。
一个月后,卡利纳竟然奇迹般地活着出来了,他凭借着那股执念,从虚空里爬了回来。
他甚至顾不上接受治疗,拖着一身还未彻底痊愈的伤,搭乘最快的飞行器,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那只小雄虫住的地方。
可那个曾对着他笑的少年,却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小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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