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人影一闪。
诺米手脚极快,一溜烟直接窜上了后座,熟练扣好安全带,整个人往后座一靠,探头往前凑,笑嘻嘻的:“言长官,搞定了?我们去哪啊?”
言叙无视他,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准备启动车子。
可后座的诺米压根闲不住,一会儿扒着座椅靠背探头张望,一会儿嘀嘀咕咕碎碎念,没完没了缠着他问去向,聒噪得要命。
一路的碎碎念彻底扰了言叙的清净。
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终于忍无可忍,哑着嗓子淡淡开口:“我打算先去城外临时避难所,看看能不能和军方的人汇合。”
后座的诺米闻言,只是挑了下眉,懒懒哦了一声。
“军方啊。”
他靠着座椅,晃了晃腿,语气随性又玩味,纯粹只是凑热闹,“也行,避难所物资多、人多,总比在街上瞎晃强。”
他往前扒着靠背,继续嘴欠调侃:“没想到言长官到底是公职人员,心系组织啊。行,我陪你去蹭波安稳,顺便混口饭吃。”
言叙拧动钥匙,引擎轰鸣,淡淡冷怼一句:“没人逼你跟着。”
诺米笑得散漫:“末世独行太寂寞,我就爱跟着言长官,不行?”
车子驶出破败的城区主干道,窗外雾色稀薄,整座死城死寂一片。
全城彻底断电,路灯、广播、应急讯号全部沉寂,天地间只剩越野车引擎平稳的低鸣,前路通往城外的避难所,一片未知空白。
言叙单手搭着方向盘,眼神清冷平视前路,大病初愈的侧脸依旧苍白,线条冷硬利落。
后座的诺米闲不住,没了路人打扰,彻底开启专属撩骚模式。
他懒洋洋靠着座椅,歪头盯着驾驶位的人。
“言长官。”诺米慢悠悠开口,“全城都没电没信号了,你还笃定避难所还活着?”
言叙目不斜视,淡淡回:“军方据点有备用自研供电系统,大概率还在。”
“大概率?”
诺米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隔着座椅缝隙凑近他,气息轻扫过后颈,不越界,却足够撩人,
“那要是赌空了怎么办?避难所没人、没物资、只剩一片废墙,你打算去哪?”
言叙指尖微紧,车速稳得没变,嗓音哑淡:“再找新据点。”
“那巧了。”
诺米笑意更浓,顺着话头耍赖黏上来,
“那我就一直跟着你。你找据点,我找你。反正现在天大地大,全世界就我们俩人,你甩不掉我。”
言叙眉峰极轻一蹙,耳根极淡地泛了点薄红,转瞬褪去。
他不吃这套,冷淡淡怼回去:“没人要你跟。”
“可我就想跟。”
诺米低笑着,“昨夜是谁发烧发抖、裹着毯子缩成一小团,离了我连杯水都没人递?言长官,你嘴再硬,身体可诚实得很。”
这话精准戳中软肋。
言叙终于侧眸冷冷扫他一眼,眼神清冽带威慑,带着几分被拆穿窘迫的恼意:“安分坐好,别吵我开车。”
“好好好,不吵。”
诺米立刻举手投降,笑得眼底弯弯,乖乖靠回后座。
可没两秒,他又忍不住轻声嘀咕,语气轻飘飘的,像自言自语,又故意说给前面人听:
“反正断电断网也好。
没人找你,没人喊你归队,没人命令你做事。
现在的言叙,不是什么军方长官,就是我的Omega。”
车内瞬间安静。
引擎低鸣,长路荒芜。
言叙没回话,假装专心开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公路。
越野车平稳驶上绕城高速。
整条高架空荡荡的,柏油路面落满灰尘和枯叶,两侧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瘫在路边,挡风玻璃碎裂、车身凹陷扭曲,全是病毒爆发初期遗留的报废残骸,死寂一片。
全城断电后,连风都静得诡异,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越往城外走,雾气越重,视野渐渐发灰。
下一秒,言叙眼神一凝,踩下轻刹。
高速正中央,密密麻麻堵着十几只丧尸,慢悠悠晃荡游荡。
更致命的是,数辆货车、私家车连环追尾横亘整条车道,首尾卡死,彻底封死了双向通路,车身堆叠死死堵住所有绕行空间,根本无路可绕。
言叙缓缓踩停车子,眉梢微蹙:“堵死了,下车清路。”
后座诺米晃了晃手腕活动筋骨,唇角挂着惯有的坏笑。“遵命,我的言长官。”
第10章 一般
话音落,他推门轻巧纵身跃落地面,落地时还刻意摆出个随性耍帅的姿势,抬眼望向驾驶位刚下来的言叙:
“等着看好戏,不用你动手受累。”
言叙靠着车身,面色清冷,静静看着他胡闹。
诺米慢悠悠踱上前,面对围拢过来的丧尸神色散漫,嘴上不停打趣:
“刚在车上还冷冰冰不理人,这会儿乖乖观战,是不是偷偷想看我出手?”
说话间短刃寒光一闪,挥刀落刃干脆利落,一具丧尸应声倒地。
他脚步随意挪移,躲闪丧尸扑咬的动作游刃有余,看似漫不经心闲逛,接连解决迎面扑来的行尸,随口继续调侃:
“要是表现不错,言长官要不要赏点甜头?”
短短片刻,十几只丧尸尽数倒在路面。
解决完最后一头丧尸,诺米收了短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逆光站在狼藉满地的高速路面上,笑意张扬,故意朝着言叙挑眉耍帅。
“怎么样言长官?”
诺米慢悠悠走回来,步步逼近,语气欠揍又轻佻:“不用你动手,全程躺赢,我靠谱不?”
言叙站直身子,清冷目光扫过满地倒地的丧尸,神色平淡,压根不给他捧场:“一般。”
诺米瞬间失笑:“一般?我这水准放末世里,妥妥顶配保镖,你上哪找第二个?”
说笑归说笑,前路堵死的废车障碍实打实挡路。
两人合力推开第二辆变形轿车,金属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粗哑的声响,灰尘簌簌扬起。
言叙本就刚退高烧,发力过后呼吸微促,肩背绷得略紧,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诺米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抽空瞟了眼身侧略显疲惫的人,嘴上刚要习惯性调侃两句。
就在这时,高速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死寂荒芜的高架路上,这动静突兀又刺耳,瞬间撕碎整片安静。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齐齐侧目回头。
一辆沾满泥污与血渍的黑色越野,正急速驶来,停在他们后方十米处。
车门“咔哒”推开,一道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落了下来。
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往上,肩宽背厚,浑身肌肉虬结,紧绷的上衣被撑得线条凌厉,浑身透着久经厮杀的悍戾气场。
他右侧脸颊横跨一道深长的旧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线,眉眼冷硬阴沉,第一眼看着就凶煞逼人,绝非善类。
魁梧疤脸壮汉下车,冷沉沉扫视遍地丧尸尸体,又落在并肩清路的两人身上。
他全程一言不发,沉默片刻,直接迈步上前,站到另一侧车体旁,伸手抵住变形的车身。
诺米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是路过的掠夺者,或是想抢路、抢物资的幸存者,万万没想到这凶悍的大块头,竟是来帮忙的。
这人力气极其骇人,满身虬结的肌肉爆发力极强,单手抵车,发力沉稳又干脆。
有了他的加入,清路速度直接翻倍。
原本两人费劲挪动的沉重报废车辆,被三人合力一一推开、挪至路边。
横亘高速的连环路障,短短几分钟就被清理干净,空出一条完整通畅的主路。
全程寂静无声。
壮汉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声音,只埋头做事,利落靠谱。
路面疏通的那一刻,诺米收回目光,懒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再开口调侃。
言叙微微松了口气,褪去几分发力后的疲惫,看向身旁沉默的壮汉,音色清浅礼貌:“多谢帮忙。”
男人闻声抬眼,黝黑冷硬的眼眸落在言叙身上,依旧一语不发。
他只是轻轻颔首,抬起右手,对着言叙比了个简单、温和的摆手手势,示意不必客气。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有丝毫停留,不攀谈、不索要物资、不打探去向、不多看两人一眼。
转身大步走回自己沾满血污的越野车,拉开车门落座。
引擎再度低沉轰鸣,黑色越野车调转车头,顺着空旷高速,朝着城外避难所的方向,先行驶离,转眼驶出视野。
诺米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摸着下巴,凑到言叙身侧,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稀奇啊,末世跑这么久,第一次见免费干活、不求回报、还不蹭话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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