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几人的皮肤开始诡异隆起,腹部、手臂、脖颈的皮下组织之下,密密麻麻鼓起无数大小不一的小包。
细碎的卵体在皮肉底下疯狂滑动、滚动、挤挨、游走,在透明的皮肤下勾勒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轮廓,整个人的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扭曲起伏,惊悚又猎奇。
全场死寂,满厅权贵吓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看着皮下不断游走鼓胀的鱼卵,言叙脑中猛地串起所有疑点。
他想起海里鱼类春夏集体繁衍的习性,一年一次的繁殖季,整片海域的鱼都会扎堆产卵。
之前他一直疑惑,这批人鱼畸变体明明有猎杀吞噬人类的能力,却迟迟不下杀手,反倒费尽心思把全船人锁在大厅集中管控、挨个感染。
此刻眼前灌卵的惊悚场面一对照,所有谜题全部解开。
这群畸变体根本不是把人当成猎物,而是将活生生的人类躯体,当成承载鱼卵、孕育后代的移动母巢。
眼下正好赶上它们族群统一的繁衍周期,才会不惜代价上岸伪装、收拢活人,批量植入鱼卵繁育后代。
诺米贴在他耳边,气息微沉:“春夏正是海里鱼大规模产卵的时候,这群东西上岸根本不是捕猎,是借我们的身子孵小鱼。”
大厅里此起彼伏响起凄厉压抑的闷哼,更多守卫已经朝着惊慌逃窜的权贵围了上去。
一名伪装成守卫的畸变体猛地冲进人群,一把拽出了队伍里最胖的男人。
男人浑身都是厚实的肉膘,被硬生生拖拽出来时,一身白软肥肉跟着剧烈抖动,在畸变体眼里,俨然是营养价值最充沛的完美母巢。
言叙冷眼旁观,瞬间摸清规律。
这些人鱼畸变体极具选择性,根本不是随机抓人,专挑体态丰腴、身形壮硕、气血足、脂肪厚的人下手,优先给这类人灌卵培育。
胖子吓得面无血色,手脚拼命蹬踏挣扎,嘴里尖叫求饶,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压制。
可下一瞬,畸变体指尖泛出一丝冰凉的锋利,在他手腕皮肤轻轻一划,裂开一道细密血口。
就在伤口出现的瞬间,胖子浑身剧烈一僵。
原本疯狂挣扎的四肢忽然停摆,瞳孔涣散,眼珠直直瞪着上方天花板,整个人失去自主意识,僵硬地瘫在地上,乖乖任由畸变体俯身贴近唇瓣。
“咕噜,咕噜。”
咕噜的吞吐声再次响起,一团团莹白鱼卵源源不断灌入他的口鼻之中。
很快,厚实的皮下肥肉之下,无数细小卵体开始疯狂游走、鼓胀,原本松弛的皮肉被撑得凹凸不平,密密麻麻的小包在皮肤底下四处窜动。
周围的权贵吓得腿软瘫倒,哭声、吼声、颤抖的求饶声混作一团,整个大厅沦为畸变体的繁育场。
诺米靠着言叙,声音压得极低,嘲弄道:
“划开伤口,就是为了最快植入感染,锁死人的意识。选胖子优先,是觉得养分够多,能养得活更多鱼卵。”
他趁着言叙视线紧锁前方那群人形畸变体、注意力全然落在场中乱象的空档,他胆子极大地悄悄伸手,轻轻碰了下言叙平坦紧实的小腹。
“言长官,咱俩亲密那么多次,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言叙唇线抿紧,二话不说,手肘抬起,狠狠拐在他侧腰上。
清冷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愠怒:“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没用的。”
诺米吃了一下疼,却半点不恼,反而低低闷笑出声,顺势微微弯腰,一副吊儿郎当、全然无所谓的散漫模样。
他抬眼扫过满厅瘫软受卵的权贵,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急什么。”
“你数数,现场膘肥体壮的胖子权贵一抓一大把,可这些伪装守卫的人鱼畸变体满打满算也就100多个。”
“它们得把这些养分最足的母巢挨个灌完卵,耗尽自身机能,轮八百圈也轮不到我们两个身上。”
他微微偏头,笑容恶劣:“反正暂时安全,不如安安稳稳站在旁边,好好看看这群高高在上的权贵,自食恶果的好戏。”
诺米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丝毫没有避讳身旁挤成一团的权贵。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胖权贵听得一清二楚,整张脸青白交加,死死瞪着诺米,眼底满是滔天恨意。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悔恨,恨自己常年奢靡暴食、养出一身肥膘,偏偏在这一刻成了畸变体眼中最上等的繁育母巢。
可他只能被畸变体拉出人群,浑身被鱼卵撑得僵硬麻木,动弹不得,眼睁睁瞪着两人。
诺米全然不惧他的怨毒视线,反而对着他轻快地挤了下眼,唇瓣轻动,无声比出四个字的口型:
安心上路吧。
就在这时,诺米清晰听见了言叙心底的声音:
你注意到那些灌完鱼卵的守卫了吗?他们状态不太对。
他顺着言叙的视线望向前场。
只见刚刚完成灌卵的几名人鱼畸变体,身躯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疲软,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皮肤惨白,动作变得迟缓无力。
言叙眸光沉静,低声开口印证了心中所有猜想:“我记得海底有一类洄游鱼类,宿命便是献祭式繁衍。”
“它们穷尽全身养分与体能完成排卵,一旦繁育结束,就会迅速衰竭死去。自身的躯体,会直接成为刚刚孵化的新生鱼仔的饵料。”
“这些人鱼畸变体复刻了这个习性。现在正是它们灌卵结束、体力透支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趁着体内鱼卵尚未孵化、畸变体虚弱濒死,找机会突围。”
诺米立刻颔首,认真附和:“还是言长官聪明,刚好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半小时转瞬而过,所有伪装成守卫的人鱼畸变体尽数完成灌卵,齐齐垂肩佝偻,浑身力气被抽空,面色惨白虚弱,连抬手的动作都迟缓笨重。
那些被灌满鱼卵的胖子身躯肉眼可见飞速干瘪萎缩,一身肥厚油脂被皮下不断发育的卵群汲取殆尽。
鼓鼓囊囊的腹中卵体疯狂蠕动膨大,细碎鱼苗顺着口鼻、耳道等孔洞不断向外挤涌,场面令人作呕。
言叙心底暗喝一声:动手!
第97章 擒贼先擒王
话音未落,掌心寒气翻涌,凝出一道锋利狭长的冰刃,手腕发力直刺身侧距离最近的畸变体脖颈。
那虚弱的守卫勉强抬起手臂格挡两下,四肢发软力道全无,冰刃径直贯穿它的喉咙,腥臭带着海水气息的液体喷涌而出。
混战瞬间爆发。
言叙冰系异能早已进阶,操控得心应手,指尖轻弹便能射出细碎冰刺封死畸变体走位。
地面转瞬凝结滑腻冰面限制对方行动,近身缠斗时手腕翻折,冰刃横竖劈砍,寒光次次直劈要害。
诺米凭借顶尖动态视力,周遭所有畸变体挥爪扑咬的轨迹在他眼中慢如回放,轻松预判每一处攻击落点。
他身形飘忽辗转,还不忘抽空调笑身侧挥冰对敌的言叙:“言长官招式这么凌厉,是方才我那句话惹你生气了?”
言叙唇线死死抿紧,耳根微烫,心底压着一层愠怒,手上力道只增不减,冰刃劈砍愈发狠戾,每一击都直取畸变体要害,丝毫不予留手。
言叙侧身避过偷袭,冷声道:“我正面,你清后!”
“好嘞!”
畸变体直扑言叙面门的瞬间,诺米侧身掠出,两人擦身交错,手臂飞快一勾相扣,借着彼此力道极速旋身换位。
诺米腾空起脚,精准踹碎畸变体肩胛骨,骨骼碎裂声短促刺耳。
身后三具畸变体偷袭合围,言叙足尖点地侧身突进,冰刃横斩,直接划开怪物脖颈,腥臭黑血喷溅落地。
乱局之中,言叙单膝微沉蹲身:“踩肩!”
诺米毫不犹豫,脚尖轻点言叙肩头,借力凌空爆跃!
半空利落旋身,反手攥刀俯冲直下,刀尖精准贯穿畸变体天灵,落地顺势翻滚,手肘狠砸另一具怪物面门,骨裂声清脆刺耳。
大厅侥幸未被感染的权贵彻底吓疯,尖叫着四处乱窜,满地狼狈奔逃。
诺米身法凌厉张扬,脚下接连轻点逃窜人群的头顶,辗转腾挪。
缠斗间隙,他还敢逗弄身侧冷脸杀敌的言叙:“言长官蹲下给我垫肩,是专门宠我啊?”
言叙抽身后撤,与诺米脊背紧贴,肩背相抵。
下一瞬,他不声不响,脚尖发力,故意狠狠踩落诺米脚背。
“嗷!”
诺米猝不及防痛嚎一声,全身肌肉紧绷,他非但不退,反而借着这一脚,屈膝顶胯,狠狠将后背相贴的言叙朝前顶射出去!
言叙被他顶飞数步,身形顺势凌空一转,冰刃借着冲力横扫出一道惨白寒弧,一刀横割三喉!
三具虚弱畸变体脖颈同时裂开血线,黑血喷溅冲天,直挺挺倒地。
“专心。”言叙声线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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