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当即一片哗然,满是惋惜。
有人低声不解:“外出搜物资,带四个Omega去干什么?本来就娇弱,这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吗?”
幸存者含糊摇头:“我也不清楚,是铁魁老大特意安排让四个Omega随行的,谁知道全军覆没。”
众人连连叹气,唏嘘不已。
这时旁边一个听过外勤小队传闻的人随口接话:
“我记得那队里有个新来的Omega,叫莱恩对吧?我之前跟他说过两句话,人长得很干净漂亮,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也折在里面了,真是可惜。”
这句闲聊,轻轻落在嘈杂的人群里。
却精准砸进了诺米耳朵里。
全场依旧喧闹,人人都在惋惜无辜殒命的Omega。
小麦听得心头发沉,眉眼间满是不忍。
唯独诺米,倚靠墙面的姿势分毫未变,脸上依旧漫不经心,眉眼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可他心底,瞬间静了。
记忆拉回B城旅馆的深夜。
那时局势安稳,两人短暂喘息,言叙跟他说过,莱恩是他以前家里养的小狗的名字。
温顺、无害、毫无攻击性,最适合伪装成弱小路人,降低所有人戒备。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外人眼里,莱恩只是一个新来的、柔弱漂亮、毫无自保能力、白白送死的普通Omega。
可诺米看透了所有猫腻。
铁魁无缘无故,特意点名四个Omega随行外勤。
哪是什么搜物资,分明是试探,是设局。
言叙混迹其中,用莱恩这个无害的假名,藏住自己的所有锋芒。
全队覆灭,所有人都死在楼里。
唯独他,言叙,不可能死。
……也别想死。
诺米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眼底所有闲散、淡漠的底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偏执的暗涌。
面上,他依旧淡淡附和人群,语气平淡无波:“确实可惜。”
无人察觉他平静皮囊下的翻涌。
全世界都信他死了。
我不信。
诺米直起身,抬眼望向遥远荒芜的西北方向,声音清冷干脆,没有多余情绪:
“收拾东西,去西北百货大楼。”
小麦立刻劝阻:“诺米哥,所有人都没出来,里面太危险了……”
“他没死。”
诺米短短三个字,笃定至极,不容置喙。
没有解释,不需要解释,他比谁都了解言叙。
诺米直接抢下避难所里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引擎轰鸣作响,车轮猛地打转扬起尘土,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西北小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2章 他逃,他追。
一路风驰电掣,路上游荡的丧尸来不及躲闪,尽数被车轮狠狠碾过。
车身颠簸,却丝毫没能让诺米松半点油门。
小麦缩在后座,大气不敢出。他悄悄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偷瞄前方。
往日里爱打趣、爱闹的诺米,此刻脸上没有丁点笑意,眉眼冷硬,周身弥漫着一股慑人的戾气。
以往撞见丧尸,他顶多随性应付,神色散漫,可今天这副模样,比路边行尸走肉的丧尸还要让人胆寒。
车厢里死寂一片,小麦紧紧抿着嘴,死死贴着座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心里直发怵,生怕自己多嘴说错话,惹得诺米动怒,下场难料。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背包,里面装着几块白色的晶核。
是诺米一路上砍死畸变体,从它们的脑子里抠出来的。
小麦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然后,又咽了一下口水。
越是紧张,他就越是忍不住想起言叙。
那人平日里看着也清冷寡言,性子冷淡,可举止沉稳克制,从不会这般喜怒难测、戾气外放。
对比之下,此刻的诺米实在让人惴惴不安。
小麦心里暗暗感慨,还是和言叙待着让人踏实。
诺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搁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车门,节奏沉闷,听得小麦心尖一阵阵发紧。
车子一路狂奔,渐渐远离了避难所的范围,四周建筑愈发破败,路边的丧尸也变得密集起来。
前方路口突然窜出四五只丧尸,横在路中央。
诺米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脚下力道再添,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砰!”
越野车硬生生撞开挡路的行尸,车身剧烈晃动了几下。小麦吓得下意识抓紧座椅,心脏狂跳,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
撞开障碍后,诺米依旧没有放缓车速,薄唇紧抿,自上路起就没说过一个字。
车厢里静得可怕。
小麦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诺、诺米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驾驶座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诺米侧过头,目光斜斜扫向后视镜,视线精准对上小麦怯生生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得小麦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座椅里。
片刻后,诺米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道路,语气平淡:“快了。”
顿了顿,他又低声自语了一遍,像是说给小麦听,又像是单纯呢喃给自己。
越野车一路横冲直撞,碾过沿途零散丧尸。
血肉轮下炸开,车身颠簸不止。
车子驶入西北小城地界。
破败街道荒芜死寂,风沙卷着碎垃圾乱飘。
就在主干道正中央,立着一道魁梧的熟悉的身影。
陈戎静静站在路心,身形庞大,压迫感铺天盖地。
听见车声,他缓缓回头,漆黑的眸子直直锁定驶来的越野车。
诺米一脚刹车甩停车身,开门、下车。
身侧两只丧尸闻声扑来,指尖堪堪要擦到他衣袖。
诺米眼皮都没抬,反手抽刀,寒光一闪。
一刀封喉,丧尸头颅落地,躯体轰然栽倒,他连地上的尸体都懒得瞥一眼,径直穿过满地狼藉,朝着陈戎走去。
小麦缩在后方,不远不近跟着。
一边提防着周遭游荡的丧尸,一边死死隔着安全距离躲着诺米。
现在的诺米太不稳定,戾气重得吓人,喜怒全无章法,小麦生怕他心情不好,随手回身就给自己一刀。
诺米停在陈戎面前,抬眼直问:
“你看到言叙没?”
陈戎垂眸看着他,喉间滚出两声低沉的低吼,抬手飞快比出几个简单手势。
诺米看不懂畸变体的肢体语言,皱眉回头看向小麦:“他什么意思?”
小麦仔细回想之前和陈戎相处的过往,试探着解读:
“应该是……他和言叙分开之后,一直循着言叙的气息追踪,一路找到这里。”
说完,小麦迟疑看向陈戎,陈戎沉沉点头,确认无误。
诺米眼底压下一层暗潮,立刻追问:
“你现在,还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陈戎再次点头,眼神笃定。
不用再多废话,诺米直接抬抬下巴,看向前方残破街区。
“带路。”
半小时下来,几人在城区街巷里绕来绕去,始终在同一片区域打转。
诺走得脚步渐缓,眉宇间染上明显的烦躁。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抬眼扫向四周交错的巷弄,一圈圈重复的路线看得人心烦,低声嗤了句:
“搞什么名堂,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一旁的陈戎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立在原地。
他没法出声,见状抬起右手,在空中慢悠悠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动作缓慢又清晰,试图用手势示意。
诺米斜睨了一眼,压根看不懂这套手语,只当对方是无事摆弄,懒得多猜,转头就看向身侧缩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麦。
小麦裹紧单薄的衣衫,牙齿微微打颤:“他……他是想说,言叙哥一直都在这座城里来回打转,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他脸上立刻浮出浓浓的担忧,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小声补充道:“那言叙哥会不会遇上危险了呀?”
“你倒是挺懂陈戎一个畸变体的心思。”诺米突然说了一句。
小麦立刻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诺米没再看他,转向陈戎:“目标就在这片区域,我们分开搜寻。找到人之后,回到这里汇合。”
陈戎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安排。
小麦被诺米这副模样吓得心里发慌,不敢再靠近半步,连忙迈着小碎步冲到陈戎身边,伸手紧紧抱住对方的小腿:“陈戎哥,我跟你一起走。”
在他看来,此刻收敛了所有玩闹、气场冷沉的诺米喜怒难测,比起街上游荡的畸变怪物还要让人恐惧。
诺米对两人的举动视若无睹,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停留,抬步径直走向左侧的街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道路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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