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酸胀发僵的后颈,全然无视诺米在一旁没完没了的调侃打趣,径直伸手抓起床头手机,拨通了下属马尔的号码。
手机贴在耳畔,言叙缓步走到窗边,抬眼望向楼下院区。
视线随意朝楼下一扫,目光骤然顿住。
楼下几名士官步履怪异,身子左右晃荡,如同酩酊大醉一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听筒里突兀响起嘟嘟的忙音,通话直接中断,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言叙的心。
他立刻换了号码拨打另一名下属,听筒依旧只有冰冷的无人接通提示。
转瞬楼下炸开混乱,不少人慌张从楼栋里狂奔出逃,呼救声此起彼伏。
可逃窜的人很快被那些行为怪异的士官扑倒在地,锋利的啃咬声响顺着风飘上楼,片刻过后地面洇开大片暗红血迹。
言叙攥紧手机,浑身泛起刺骨寒意。诺米慢悠悠从身后起身走到窗边,半边身子倚着窗框,照旧出言打趣撩拨。
言叙面色寒沉,抬手侧身,径直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诺米顺着言叙的视线望向楼下,脸上的戏谑慢慢敛去,瞬间联想到先前制药厂污染源泄漏的事,神色凝重几分。
言叙来不及和他搭话,迅速拨通上级的电话,听筒很快接通,那头响起中年长官粗重沙哑的喘息:
“言叙你在哪?现在外面都乱套了,小心到处咬人的怪物,千万别被伤到,我已经联系总部申请支援。”
言叙盯着楼下失控的场面,沉声回话:“长官,您立刻前往就近避难所,我尽快集结人手过去会合。”
话音刚落,听筒里猛地爆发出剧烈撕心裂肺的咳嗽。
言叙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长官,您怎么样?”
短暂的刺啦电流杂音过后,电话只剩一阵阵浑浊粗喘,再也没有人类应答的声响。
言叙当机立断,抓起床边配枪快步朝房门走去,诺米像甩不掉的尾巴紧随其后。
言叙横了他一眼,抬手解开密码锁,刚拉开房门,迎面正撞上马尔一张泛着青灰、皮肉溃烂的脸。
马尔双目浑浊僵直,身子微微晃动,朝着房内猛地探过来。
言叙毫不犹豫抬肘抵住马尔脖颈,对方涎水顺着嘴角淌落,歪着头便要扑上来撕咬。
他握枪的右手猛地抬起,枪口直直顶在马尔额头。
此刻走廊深处接连传来拖沓杂乱的脚步声,大批异变者正往这边聚拢。
言叙顺势将畸变的马尔拽进屋内,抬脚猛踹关上房门。
转瞬,门外此起彼伏的嘶吼混着密集的撞门拍打声轰然响起,门板被撞得咚咚震颤。
屋内找不到捆缚的绳索,言叙目光落在诺米腕间的手铐上,低声开口:“密码1234,自己解开。”
他俯身把异变的马尔死死按在椅子上,对方青灰发硬的指甲不停胡乱抓挠,指尖离他的眼球只剩寸许距离。
诺米解开镣铐后快步上前,反手将手铐锁在马尔手腕,再扯过床上床单,一圈圈缠绕,把人和椅子捆缚得结实牢靠。
束缚稳妥,言叙慢慢卸去压制的力气,往后退步,凝神打量彻底异变的马尔。
马尔被捆在椅面上不停疯狂挣扎,身体还在持续发生诡异变化,皮肤青灰的色泽顺着脖颈往胸口蔓延,体表不断泛起细碎干硬的鳞皮,关节不受控地反向扭曲,喉咙里源源不断滚出嗬嗬的闷吼。
诺米半点不惧对方狰狞模样,俯身凑上前细细端详,扒开马尔紧绷的牙关,果真在齿缝间瞧见零碎血肉。
他立马后撤半步,抬手在鼻前不停扇风:“好家伙,这是丧尸?跟末日影片里的怪物一模一样。”
言叙查看马尔,人脸发青、眼浊牙尖,皮肤起鳞、指甲发黑,浑身发臭,身上没有被咬的伤口。
言叙心头一沉,瞬间串联起前后线索:早前马尔持续咳血、全城百姓莫名低烧干咳,全是病毒潜伏发病的前兆,并非外力撕咬传染。
他下意识抚上依旧灼热酸胀的后颈,视线沉沉落在诺米身上。
昨夜诺米将0号试剂转入自己体内,唯独他至今没有半点异变迹象,一个大胆推论慢慢落地:0号试剂,正是克制病毒爆发的关键。
言叙伸手推了一把身旁的诺米,抬下巴示意椅子上的马尔:“你去咬他一口。”
诺米猛地瞪大双眼,指着自己满脸错愕:“让我?”他转头看向面目狰狞、不断嘶吼的马尔,面露抗拒。
言叙没多余废话,手枪轻轻顶在诺米后腰,语气平淡:“有问题?”
诺米脸色瞬间发绿,无可奈何弯下身子,凑到不停冲他龇牙低吼的马尔面前,犹豫不定,盘算着该从什么位置下口。
诺米喉间咽了口唾沫,盯着马尔泛着青灰的腐坏皮肤,无奈抬起双手:
“喂喂喂,言长官,怎么说我现在也算你的Alpha,哪有逼着自家Alpha去啃丧尸的道理?”
第4章 该死的兔子
听到这话言叙迟疑下来,他压根不在意对方所谓狗屁Alpha的说辞,只是顾虑没有科研依据,贸然让诺米啃咬感染者,一旦对方中招异变,后果无法收场。
他作罢不再逼迫,转身翻找衣柜,从中找出一把配枪和十余发子弹。
言叙将枪械和仅剩的弹药悉数佩戴妥当,回头望向不停嘶吼的马尔。
门外撞门、嘶吼的动静越来越凶。
“砰!”
他稍加迟疑便扣下扳机,子弹击穿马尔头颅,对方脑袋耷拉下来没了动静。
言叙敛神收好枪械,拿出手铐一头锁在诺米腕间,另一头铐住自己。
眼下诺米是关键,绝不能让他趁机逃走。
当务之急是带着诺米前去和军方科研队伍碰面,依靠诺米的血液研发对抗异变病毒的特效药。
言叙接连拨打下属与各个上级部门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诺米望着楼下四处游荡的十几只丧尸,无奈耸肩:
“言长官,咱们怕是要困死在这了,走廊全是丧尸,仅凭枪械和少量子弹没法突围。”
没等言叙开口,诺米立刻又嬉皮笑脸凑了上来,欠嗖嗖地挑眉:
“言长官,反正咱们现在也出不去,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凌乱的大床,满眼戏谑。
言叙冷着脸,只吐出一个字:
“滚。”
他冷不丁发力狠狠一扯相连的手铐。
诺米毫无防备,身子猛地往前踉跄一大截,差点一头撞向旁边尸体僵冷、双眼浑浊的马尔,吓得他连忙稳住身形。
言叙没理会嬉皮笑脸的诺米,伸手拽过皱巴巴的床单,干脆利落地撕成一条条布带,再两两打结牢牢拼接在一起。
这里是办公大楼五楼,拼接好的床单绳长度刚好够垂到二楼阳台。
他收紧绳结,神色冷静:“走,从二楼翻下去,跳后院花园草地,还有机会赌一把生路。”
言叙将拼接好的床单绳一头死死捆在窗边厚重的桌腿上,拽了拽绳体,确认牢固不会脱落。
门外的拍门声还在持续不断的轰鸣。
门板已经微微变形,撑不了多久。
言叙率先翻身跨上窗台,攥紧粗糙的布绳,侧头看向身侧被手铐和自己锁在一起的诺米,语气冷硬:“跟上。”
诺米耸了下肩,看着楼下游荡的丧尸,老老实实抓稳床单绳。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布绳缓慢往下滑落。
五楼到二楼的距离不算短,风吹得绳体微微晃动。
几秒的功夫,两人便踩落在二楼阳台。
言叙快速翻身跳进阳台,随即拽着诺米落地。
楼下花园暂时一片安静,周遭的丧尸都聚集在大楼正门,并未察觉后方的动静。
言叙眼神锐利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紧盯前方开阔的草地。
只要穿过这片花园,就能绕开主楼的丧尸群,暂时脱离被困绝境。
可就在两人准备跃下阳台的瞬间,花园灌木丛里,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吼!”
灌木丛的嘶吼接连炸响,十几只丧尸从花园各处缓缓聚拢。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二楼阳台,低沉的嗬嗬声密密麻麻。
生死关头,诺米不见慌乱,反倒吊儿郎当勾了勾唇角,偏头调侃:
“完喽,前后堵死,言长官,咱们今天要双双交代在这?”
言叙完全无视他的插科打诨,眼神快速扫过下方丧尸分布,瞬息敲定方案。
他解开连接两人的手铐,沉声道:“我引开它们,你从后门走。”
诺米挑挑眉,依旧嘴贫:“哦?言长官这么放心?就不怕我转头直接跑路,丢下你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言叙已然纵身一跃,直直从二楼阳台跳落花园地面。
落地瞬间身形卸去冲力,言叙抬枪速射,两发子弹精准击穿最靠前两只丧尸的头颅。
剩余丧尸瞬间被激怒,嘶吼着全数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他围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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