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先生:
您已年满二十五周岁,根据《联邦Omega秩序婚配律法》规定,您需强制匹配高阶Alpha伴侣,并在匹配成功两年内诞下第一胎子嗣。
逾期未完成律法规定者,将依法撤销公职、剥夺自由居住权,强制执行社会劳教处置。】
字字冰冷生硬,没有半分人情味。
言叙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沉的冷意。
“该死,真麻烦。”
言叙难得爆出一句脏话,他把信纸叠好塞进兜里,弯腰,鬼使神差地抱起门口那罐糖果,进门反手关上了门。
暗处,一直藏在房屋阴影里的诺米慢慢走了出来。
送糖罐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夹在门上的那封信,只是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没有去碰。
他低声自语,眼里带着思索: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能让言长官烦成这样。
次日是休沐日,经朋友介绍,言叙赴约相亲。地点选在一处僻静的小酒馆。
对面的Alpha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平整的深蓝色西装,举止彬彬有礼。
两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慢慢聊了起来。言叙对对方没有别的念头,心里只觉得这人若是做同事,应当很好相处。
他稍稍有些走神,眼角余光扫过透明玻璃窗,瞥见街对面遮阳伞下,冰淇淋推车旁站着的诺米。
诺米正咬着冰淇淋,恰好也看向酒馆里面,看见言叙,笑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
言叙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落回面前的咖啡和精致小点心上。
对面的相亲对象言语间对言叙各方面都很满意,只是也察觉到言叙有些走神。
“言叙先生。”青年温和地唤了他两声。
“不好意思,您说。”言叙抬眼看向他。
“我刚才想问,你是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吗?”
“嗯,是的。我父母都不在了。”言叙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家里养了一只金毛犬。”
对面的人笑了笑:“喜欢养小动物的人都很善良呢。”
言叙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淡淡应了声:“嗯,谢谢。”
青年察觉到言叙客气里藏着的疏离,但他本身很有自信,工作体面,有房有车还有存款,自认言叙没有拒绝自己的道理。
他只当言叙只是害羞怕生,想着自己该主动一些,目光落在言叙搁在桌面上、握着咖啡杯的手上。
接着试探着把自己手机推过来,想要先加上联系方式。
言叙对眼前这人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便无所谓地调出二维码,将手机往前推了推。
眼镜青年拿着手机扫码,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言叙的手腕。言叙动作微微一顿,不动声色收回手,轻轻蹭了蹭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青年敏锐捕捉到他这个躲闪的小动作。
“啊,抱歉,不是故意的。”
“没事。”言叙嘴上应答,视线却下意识飘向橱窗外面。
诺米还站在原地,冰淇淋已经吃到蛋筒部分,正张着嘴咔哧咔哧,咬得蛋筒咔咔作响。
言叙收回视线,拿回自己的手机,低头扫了一眼,看到联系方式已经加上,便站起身开口:“我还要回去喂小狗,就先不打扰了。”
对面的人也礼貌起身:“好的,下次见。”
言叙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柜台准备结账,服务员却告诉他,账单已经由他的相亲对象提前结清,对方已经离开了。
言叙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酒馆,下意识望向街对面,遮阳伞下早已空无一人。他轻轻抿了抿下唇,走到冰淇淋推车前,对着老板开口:“来个原味冰淇淋。”
“好嘞!”老板热情应着,飞快挖了两大勺,把冰淇淋递到他手里。
言叙举着冰淇淋站在街边,心里有些纳闷。他本不爱甜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下这个。
大概是酒馆里那杯咖啡太苦。
正值盛夏,白色奶油眼看着就要融化,滴到手指上,言叙只好低下头,舌尖一点点舔着冰淇淋。
“哎,哪有你这么吃冰淇淋的呢?这么舔都要舔化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言叙回过头,诺米正一脸可惜地盯着他手里的冰淇淋。
这时候一点融化的甜水已经流到了言叙的手指上,他素来不喜欢手被弄脏。诺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到言叙手边。
“谢谢。”言叙小声说着,接过纸擦手上的甜渍,诺米身上飘出淡淡的柠檬糖味信息素,丝丝缕缕绕在言叙鼻尖。
他正低头认真擦手,就听见诺米又开口问:“甜吗?”
言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分不清诺米问的是手里这支冰淇淋,还是萦绕在空气里、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诺米似乎早就料到言叙不会回话,自顾自开口:“哎,别舔冰淇淋了。”
言叙抬眼,疑惑地看向他。
下一秒,诺米往他面前凑近,语气带着点不正经:“别舔冰淇淋了,舔我。”
第465章 假如末世没有来临5
言叙立刻后退两步,皱起眉:“诺米,你有毛病?”
“哎——”诺米拉长语调,硬是往前凑了凑,“谢谢夸奖。”
言叙懒得理他,转身沿着路往家走。诺米就像只精力旺盛的兔子,在他身侧蹦来蹦去,不停找着话题搭话。
言叙吃完冰淇淋,把手擦干净。诺米又凑上来,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哎,你嘴边沾冰淇淋了,没擦干净。”
言叙拿起纸巾就要去擦嘴角,诺米才笑着开口:“我刚才骗你的。”
“幼稚。”言叙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这时两人路过一家游乐场,诺米悄悄往里面瞟了两眼,眼底藏着几分期待。可他伸手摸了摸裤兜,没钱。只能跟着言叙,和心心念念的游乐场擦肩而过。
他继续跟在言叙身侧往前走,开口问道:“刚才和你吃饭的是谁呀?”
言叙淡淡回道:“相亲对象。”
诺米问:“那你俩相上了没?”
言叙:“相上了。”
诺米低低哦了两声,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打转,接着问道:“那我还有机会追你吗?”
言叙直接回道:“没有。”
“好吧。”诺米摊了摊手,“那我失恋了,我的恋爱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言叙没有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觉得脸上被诺米灼热的目光盯得发烫。
他稍稍侧过头,干脆不去看诺米,目光落在脚下的地砖上。
地砖被涂得五颜六色,像昨天放在家门口的那罐糖果。
诺米百无聊赖,开始数言叙的睫毛:“1、2、3、4、5……”
言叙眨了下眼睛,诺米只好倒回去重新数。
等数到一百一十根的时候,言叙又轻轻眨了眨眼,抬眼看向诺米。
诺米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心里乱糟糟的,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别眨眼?我又得重新数。”
“数什么?”言叙问。
“数你睫毛。”
言叙无语:“你闲得慌。”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营养的闲话。
这是言叙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却也是头一回这般放松,什么都不用去想。
大多时候都是诺米在讲话,他偶尔应上两声。言叙放空思绪,只顾着往前走,直到肩膀被诺米忽然拍了一下。
“往哪走呢,你都到家了。”
言叙这才回过神,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他回头看向诺米,对方站在门外,摊了摊手:
“不用这么防备我吧,我又不会私闯民宅。”
言叙收回目光,捏着钥匙打开门。就在他快要关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诺米的声音:
“哎,言长官。”
言叙没有回头。
诺米的声音带着一点憋屈,像是一路上憋了许久,缓缓开口:
“你跟你那相亲对象,你俩能不能先别好上?我还没追到你呢。”
言叙关门的动作顿住。
门板堪堪卡在半开的缝隙,挡住了屋内的光线,也隔开了门外诺米发怔的眼神。
空气安静了几秒。
言叙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冷淡淡、没带一丝情绪:“律法规定,我必须匹配Alpha。”
身后的诺米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鲜活闹腾的气息一下子蔫了大半。
他小声执拗地追问:“那……我不算吗?”
言叙指尖攥紧了门板,心头莫名发乱。他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一句生硬的话:“诺米,别胡闹。”
话音落下,他不等诺米再说什么,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人影,也遮住了诺米瞬间黯淡下去的眉眼。
门外,诺米站在紧闭的门前,耷拉着肩膀,低低呢喃:“我才没有胡闹啊……”
诺米在门口原地站了许久,忽然抬手拍了下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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