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上身没穿衣服,后背抵着凉冰冰的窗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摇着兔尾巴的诺米。
他抿着唇思索片刻,才开口:“那就一天好了。”
话音刚落,他飞快偏过头,唇角悄悄轻轻勾了一下。
第458章 一坨坏坏
清晨天光浅浅落进木屋,卧室门被轻轻合上。
昨夜折腾得太晚,言叙浑身乏力,懒懒陷在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安稳躺着休息。
诺米轻手轻脚带上卧室门,耳尖微微发烫,脸上带着一点点心虚。
他把人闹得太狠了。
客厅敞亮,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长长木桌旁。
七只软乎乎的小兔崽整整齐齐坐着,一排小脑袋垂着,肚子饿得咕咕轻响。
言大白三瓣小嘴一抿一抿,小声咕叽:
“饿饿……饿饿……想喝土豆汤。”
软糯的声音一串接着一串,其他小兔崽也跟着轻轻点头,耳朵蔫蔫垂着。
诺米从旁边抽了张白纸,捏起一支炭笔,垂着眼、头也不抬,随口道:“还有谁想吃什么,赶紧说!点菜了点菜了!”
言花点悄悄探着小脑袋,软软开口:“米米爹爹,我想吃小萝卜。”
“行行行,小萝卜是吧。”
诺米笔尖飞快,潦草写下三个字,还随手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兔子头,又点上几团细碎的斑点。
一向最安静寡言的言对半,此刻也轻轻开了口,语调平平:“我想吃糖。”
诺米抬眼扫他一下,淡淡道:“张嘴巴。”
言对半小脸木木的,面无表情,乖乖张开三瓣小嘴。
诺米凑近低头看了眼他的小牙,嗤了声:“兔子牙都黄了,今天不给你吃糖,今天吃清淡点,明天再给你。”
言对半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点了点头。
诺米低头,在纸上画了一颗小小的糖果,旁边添了个耷拉耳朵、蔫蔫的小兔子脸。
“没有其他兔子要点菜了吧?”
七只小兔崽齐齐晃着小脑袋点头。
诺米收好纸笔,随手扯过墙上挂着的碎花小围裙套在身上,熟门熟路转身溜进厨房。
这两年他一直在苦练厨艺,如今手艺总算长进不少。
算不上绝顶好吃,却再也不是当初那坨让人、让兔子都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家常温热,刚好饱腹。
厨房里热水入锅,咕噜咕噜冒着温热的气泡。诺米握着菜刀低头认真切着土豆,动作利落熟练。
不多时,诺二黑化作人形,洗干净小手,也给自己套上小小的儿童围裙,走到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开口:“米米爹爹,我来帮忙。”
“好嘞。”诺米头都没抬,轻声吩咐,“帮我把旁边的菜洗了。”
诺二黑乖乖应下,捧着新鲜菜叶蹲在水池边,认认真真清洗,每一片菜叶都搓得干干净净。
言对半立刻跳上水台边,伸着软乎乎的小兔爪,不停给诺二黑递菜叶,乖巧搭手。
“洗菜菜,咕叽,洗白白~”
言大白也切换成人形,肩头一左一右蹲着言头白和诺头黑两只小兔崽,三只崽结伴去橱柜拿碗筷,整整齐齐摆了九双在餐桌上,排列得工工整整。
客厅里,言花点整只小兔子死死压在诺灰坨背上,安分守己压着它,防止这只捣蛋鬼溜去厨房捣乱搞破坏。
诺灰坨转着鸦青色的小眼珠,后背一颠一颠用力晃动,想把背上的小家伙甩下去。
言花点稳稳扒住,一次次重新趴回去,牢牢压住它。
几番折腾下来,诺灰坨非但不恼,反倒玩上了瘾,驮着背上的言花点,哒哒哒在客厅蹦来跳去,满屋子都是小兔崽轻快的动静。
诺米和诺二黑一前一后,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出厨房。
恰好此时,言叙揉着腰从卧室走了出来。
众人挨个去洗手台洗干净小手,团团围坐在木桌旁准备吃饭。
一桌人乖乖吃饭,唯独诺米一刻不老实。桌面之上端正安分,桌子底下却悄悄伸着手,勾住了言叙的指尖。
言叙不动声色,轻轻踩了诺米一脚,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诺米顺势十指相扣,指腹细细摩挲着言叙微凉的指骨,两人的大腿紧紧相贴,暖融融的温度相互贴着。
客厅的木桌不算宽敞,一家九口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烟火满满。
七只小兔崽各自戴着不同颜色的小饭兜,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整整齐齐围了一圈,看着鲜活又可爱。
家里最不省心的诺灰坨,吃饭也依旧不消停。
他捏着小小的叉子,在餐盘里比划来比划去,最后叉起一块软糯的小土豆,认认真真雕琢,刻出一颗小巧的糖果模样。
它得意地晃着兔尾巴,将那颗糖果土豆叉进言对半的碗里。
言对半抬眼看它,声音软软轻轻:“谢谢坨坨。”
诺灰坨尾巴晃得更欢,眼睁睁看着言对半小口吃掉自己雕的土豆,像是忽然解锁了全新好玩的天赋。
它兴致大增,又接连叉起好几块土豆片,握着小叉子细细雕琢,认认真真刻出一颗圆润的小萝卜,小心翼翼叉起来,放进言花点的碗中。
言花点乖乖低头,甜甜道谢:“谢谢坨坨。”
等诺灰坨把土豆片挨个分给其余小兔崽,低头看向自己碗里,打算给自己也雕一个喜欢的。
琢磨片刻,它在土豆片上刻出烤兔头,眼睛还划上叉号,歪着嘴嘿嘿笑,一口咬下,慢慢嚼着,桌下小兔脚晃来晃去。
诺米目光一直留意着诺灰坨的一举一动,悄悄记下每只小兔崽的喜好,暗自犯嘀咕:这坨坏小子居然雕烤兔头,不会真爱吃兔肉吧。
正埋着头啃土豆片的诺灰坨若有所思抬起头,和诺米对上视线。
对视几秒,诺灰坨叉起一块雕成小爱心的土豆,吧嗒吧嗒跑到诺米身侧,举着爱心递到诺米嘴边。
诺灰坨动着三瓣小嘴:“米米爹爹,吃。”
诺米想不到家里最能闹腾的小捣蛋会来这么一手,脸上稍稍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凑过去,咬住那块爱心土豆,嚼了嚼,确认不是姜片,然后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揉了揉诺灰坨的小脑袋。
“谢谢坨坨。”
诺灰坨抱住诺米的食指,吧唧轻轻啾了一口,随后晃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脸等着夸奖的模样望向言叙。
言叙弯着眼睛笑,伸手揉了揉诺灰坨的小脑袋:“坨坨真乖,坨坨不欺负别的小兔崽啦,也不和诺米爹爹吵架了,坨坨好乖哟。”
诺灰坨尾巴晃得更得意,一把抱住言叙的手指,啾啾啾飞快亲了两口,才颠颠跑回自己座位,低下头小口喝土豆汤。
饭后言叙和言大白留在厨房刷碗,剩下几只小兔崽各自散开玩耍。刚才诺灰坨餐桌上表现不错,言花点便不再压着它看管。
诺灰坨逮住空隙一溜窜进厨房,滴溜溜转着眼珠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长得和土豆很像的生姜块上。
它歪起三瓣嘴嘿嘿笑起来,叉着短短的腰,踮起小脚暗自琢磨,下次随机挑一个幸运兔崽,让对方尝尝生姜是什么滋味。
“咕叽,一坨坏坏。”
言对半藏在厨房门后,撑着毛茸茸的下巴,一脸果然如此的高深表情。
第459章 有人爱的坏蛋
又是一年开春,专为新人类设立的学校终于开学,迎来第一批新生。
校内的孩子们模样各不相同,有的头顶单角,有的身后拖着三条尾巴,还有只生了一只眼睛的,个个长相奇特。
混在这群小孩里,晃着一对灰兔耳、鸦青色眼眸的少年诺灰坨,反倒不算起眼。
诺灰坨一路边走边转着眼珠,忽然伸手,飞快揪了一把前面言对半的兔耳朵。
言对半懒得理他,脑袋一晃,把自己的兔耳朵收了回去。
诺灰坨什么都揪不着,最后扯了扯他的书包带子凑过去小声说:“言对半,有没有感觉?这群小孩都在看我呀,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帅?”
言对半这才瞥他一眼,淡淡的说:“你感觉错了。他们没看你,都在看我。”
“看你为什么呀?你有什么好看的?”诺灰坨盯着言对半眼角的那颗泪痣,伸手就想去擦,“哎,你眼屎没擦干净。”
“滚蛋。”言对半直接拿肩膀拱了他一下。
诺灰坨嬉笑着收回手,小声嘀咕:“我真没说错呀,他们真的在看我。”
言对半转回前方,目不斜视往新班级里面走。
“他们明明在看我,你别自恋了。”
诺灰坨毫不留情地怼他,“你有什么好看的?看你眼屎没擦干净?还是看你那左边黑右边白的杀马特造型?”
言对半坐在座位上,把文具都乖乖的摆好,翻开课文,淡淡的回他话:“看我长得帅。”
“噗。”诺灰坨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翘着腿,“得了吧你,就你还长得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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