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不能沦为生育工具,还被美其名曰,是为人类存续做出的贡献。
老师,我们这样,和基地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丧尸怪物,还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北区基地,也不是我期待的人类希望。人类如果只能用这种方式存续下去……”
他缓缓合上双眼,浑身满是疲惫,低声落下一句:“那不如,就这么结束吧。”
李成安紧紧拧起眉头,开口唤道:“小叙。”
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当初基地高层,连同他自己在内,全都一同表决通过了存续计划的预案。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套方案近乎泯灭人性,是在剥夺人的基本人权。
可那时候所有人都沉默着投下了赞成票。
末世降临,人口断崖式锐减,若是没有源源不断的新生人口,人类终有一天会走向灭绝,甚至沦为高阶丧尸与畸变体的口粮、奴隶。
他此番前来,本只是想过来宽慰言叙。
至于存续计划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还需要其余几位高层共同商议定夺。
可李成安心里早已经能够预见到结局。
存续计划只会被包装得表面光鲜、制度完善,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繁育勾当依旧会照旧进行。
凭他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
言叙和诺米,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老师,我累了,让我和诺米单独待会儿好吗?”言叙轻声说道。
李成安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带上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诺米凑上前,轻轻吻了吻言叙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言宝宝,我听见那李老头的心声了。既然他们没办法把存续计划彻底废掉,那我明晚就去保障中心,把那狗屁存续计划,还有里面所有设备、材料,全都炸掉好不好?”
诺米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能改变什么?我能改变的多了去了。总好过那群老头子互相打太极磨洋工。直接过去炸掉,一了百了。”
言叙伸手摸着他的头顶,语气带着担忧:“这样太冒险了,诺米,我会很担心你的。”
诺米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膀:“好吧好吧,我不去了。我明天不去保障中心炸设备,也肯定不会去找孟医生的麻烦,好不好?”
言叙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当晚,趁着夜色,诺米悄悄溜出病房。
第378章 你敢亲我的言宝宝?
当晚,趁着夜色,诺米悄悄溜出病房。
明天不炸,我今天炸,嘿嘿。
他先绕到审讯禁闭室,好好招待了孟医生一番,随后便躲开巡逻的守卫,一路摸出基地,径直潜入保障中心。
没过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骤然炸开。
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升腾而起,保障中心的整个五层,直接被炸得彻底夷为平地。
……
“诺米!是不是你干的?!”
李成安怒气冲天,一脚狠狠踹开病房门,目光死死锁定窝在言叙怀里、赖着不肯起身的诺米。
他伸手指着人,指尖气得不停发抖,压抑着滔天怒火:“你知不知道那些精密设备,是基地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历尽艰险才搜集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知道知道呀。”
诺米懒洋洋蹭着言叙的脖颈,语气散漫又无所谓,半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你们费尽心思弄来的设备,不就是用来囚禁旁人、强制别人繁育生子的吗?我炸了正好,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搞这些龌龊勾当。”
他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当着怒火攻心的李成安的面,低头在言叙下巴上亲了两口,挑衅意味拉满。
“我老婆都没舍得说我,你跑过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成安:“你们这群高层老头,个个瞻前顾后、互相推诿,明明知道是错的,却没人敢改、没人敢动。你们改变不了的黑暗,那就我来改,不行吗?”
“说到底,你们还得谢谢我呢。”
李成安被诺米气的心口发闷,强压下翻涌的怒火。
“你炸毁基地重要设备、损毁核心实验物资,按照基地规矩,必须照价赔偿。”
他话音还没落下,诺米立刻梗着脖子抢先反驳,态度执拗又蛮横:
“不赔!我就不赔、坚决不赔!我没有晶核,穷得叮当响,一分都拿不出来!”
李成安额角青筋狠狠跳了跳,干脆直接无视了耍无赖的诺米,转头将目光落在言叙身上,语气沉缓下来。
“北区基地外不远处有一座铁城,你们来基地的路上应该见过。那是末世前规模最大的工业城市,城内留存着一家顶尖的医疗器械总公司。”
他稍稍停顿,抛出了最关键的筹码:“那里面存放着大批基地急需的精密医疗设备,其中有几套仪器,专门用来修护、延缓、治疗脑神经损伤。”
这句话一出,言叙的眼神骤然微微一动,下意识转头看向怀里的诺米。
他太清楚了,诺米屡次强行爆发精神力、频繁失忆、意识受损,根源就是脑神经留下的不可逆旧伤,这是一直以来无解的隐患。
李成安精准拿捏住了言叙唯一的软肋,语气放缓,继续说道:“小叙,你安心在基地休养。这件事,让诺米去办。”
“只要他能完整带回这批医疗器械,炸毁五楼设备的所有旧账,一笔勾销。”
“不然的话……”
说到后半句,李成安忽然卡壳顿住。
他沉默一瞬,心底暗自无奈。
他翻遍基地所有规矩,竟找不出任何能真正威胁、拿捏诺米的东西。
这人行事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根本无惧基地惩罚。
良久,他只能沉声收尾:“总而言之,这批器械对基地至关重要,你们好好考虑。算是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诺米伸手紧紧搂着言叙的脖颈,当着李成安的面,低头对着言叙的脸颊哐哐亲了两大口,硬生生把言叙白皙的脸颊亲得泛红发胀,快要肿起来一般。
他理直气壮地耍赖拒绝:“我不去!不去不去就不去!你当你是发任务的NPC吗?你让我去我就去?”
“还治疗脑神经?我脑子根本没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说着,他把言叙护得更紧,满眼警惕地盯着李成安,防备意味十足:“你还想把我家言宝宝留在基地?谁知道我走之后,你们会不会偷偷对他使坏、刁难他!我才不上当。”
李成安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草木皆兵的模样,眼底浮起浓浓的无奈,满眼都是“看吧,我就说他脑子不正常”的神色。
他心底默默叹气,愈发笃定:诺米何止是脑神经有伤,简直是病得不轻,不仅脑子糊涂,还附带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李成安彻底懒得和胡搅蛮缠的诺米纠缠,只撂下一句:“小叙,你好好考虑。”
说完便转身离去,随手带上病房的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言叙和诺米二人。
言叙静静思索着整件事的利弊。
铁城的精密医疗器械不仅能填补基地的医疗空缺,最关键的是,里面的仪器有机会根治诺米受损的脑神经,治好他反复失忆的病根。
只是无人知晓城外铁城的现状,这次外出任务的危险程度尚且未知。
他抬手轻轻顺着诺米的后背:“诺米,我觉得,我们还是去吧。”
他望着诺米,认真许诺:“如果真的能治好你的脑子,等你彻底痊愈,我们就立刻离开北区基地。
我们自己建一座城,往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顾及任何人,就我们两个人安稳度日,好不好?”
方才还死活耍赖、闹着坚决不去的诺米,闻言瞬间眼睛一亮,所有抵触情绪尽数消散,立刻乖巧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去去去!我明天就去!言宝宝你乖乖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言叙却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诺米微微皱起眉头,满心都是担忧,连忙劝道:“言宝宝,你还是好好留在基地休养好不好?我自己可以的,一个人就能稳稳完成任务,不用你跟着冒险。”
他始终记着言叙大病初愈、身体尚未复原,舍不得让他奔波受累。
言叙心里清楚,若是好好劝说,诺米一定会没完没了耍赖纠缠,死活不肯让他同行。
于是他话锋一转:“诺米,你就不怕你外出的这些天,基地的人趁我养病、身体虚弱,再次对我图谋不轨、趁人之危吗?而且你一走这么久,我一定会很想你的。”
这句话一出,诺米瞬间急了,所有的坚持立刻土崩瓦解,慌忙点头:“去去去!那言宝宝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一刻都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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