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采样是安全合规的,只采集少量基因样本留存。
一方面我们可以通过这份样本,监测他体内异能基因的波动状态,方便我调整后续记忆治疗的方案;另一方面,也能减少单纯依靠亲密刺激带来的身体损耗。
相当于用一次采样,辅助我们判断治疗进度,不用一直靠透支身体去碰记忆碎片。”
孟医生放下钢笔,目光平静地落在诺米身上,继续补了一句,打消疑虑:
“采样流程很快,没有痛苦,对身体几乎没有负担。只是留存一份基因资料,专门用来跟踪你的异能变化,方便咱们调整保守治疗的方案。”
诺米听得一头雾水。
他头顶的两缕呆毛支棱起来,纠结得快要打结,满脸茫然地扭头看向言叙,语气满是费解:
“他在说什么鬼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言叙一眼看穿孟医生的用意,无奈地扯了扯诺米的衣角,用最直白最通俗最不绕弯子的话总结:
“别纠结了,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你去正规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诺米立刻恍然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下:“哦哦,做体检是吧,没问题。”
见两人应允,孟医生转过身,在身后的药柜里翻找片刻,细细搜寻许久,才从最深处取出一盒封存完好的白色药盒。
他将药盒递到言叙手中:“这是末世前临床常用的加巴喷丁,专门用来舒缓头部神经、缓解神经刺痛与紊乱。
诺米频繁失忆、闪回记忆容易引发头部胀痛,日常可以低剂量服用,能稳住神经状态,减少不适感,不会影响身体,也不会干扰记忆恢复。”
言叙双手接过药盒,郑重道了声谢,随即拿出随身的金盒结算诊疗费用。
付完钱,两人不再多留,转身走出诊所,缓步离开了幽深僻静的黑市巷。
巷口阳光敞亮,言叙怀里的两只小兔崽立刻支棱起长长的兔耳,小身子轻轻晃动,叽叽喳喳轻叫两声,对着言叙比划:“找朋友。”
言叙心底了然。
两个小家伙想去保障中心配套的乐园和小朋友们玩。
他心知那片区域氛围不对劲,心底隐隐戒备,根本不想让两只单纯的小团子靠近沾染。
他弯腰轻轻揉了揉两只小兔崽柔软的绒毛,嗓音温柔轻哄:“我们先不去玩好不好?先陪诺米爸爸去医院做体检,做完体检,我们再好好玩。”
两只小兔崽立刻乖乖点着小脑袋,耷拉着耳朵轻轻应声:“叽叽,叽叽。”
一家人收拾妥当,朝着正规公立医院的方向缓缓走去。
基地医院这个时段人流量不大,很快就轮到诺米进行体检。
医护人员上前叫住言叙,请诺米单独进入检查室。
言叙便抱着两只小兔崽,安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
他静静等着,就看见医院门口走进一个熟人,魏腾面无表情地迈步进来。
对方一眼瞥见长椅上的言叙,微微颔首,算作打过招呼,随后径直走到言叙身侧坐下,一同等候。
没等多久,“哐”的一声,诺米直接一脚踹开检查室的门冲了出来,嗓门亮得惊人:“你们干嘛!我才不给你们,你们耍流氓!”
跟在后面出来的医护人员面露无奈,连忙向言叙解释:“体检里面有一项指标检测,需要采集诺米先生的体液样本,但是他不愿意配合。”
言叙心头一动,暗自疑惑,普通体检怎么会要求采集这类样本。
但他想起孟医生之前的叮嘱,转头看向诺米,正要开口劝:“诺米,你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诺米忽然痛苦地捂住头,闷哼一声。
言叙立刻伸手扶住诺米,对着医护人员带着歉意开口:“抱歉,这项指标他既然不愿意做就不做了,不麻烦你们。报告我明天再来取,他现在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家。”
说完他转头朝着魏腾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告别。
魏腾抬眼多看了诺米两眼,没有多问,也没有开口说话,起身走向检查室,轮到他做体检。
言叙一路扶着诺米回到家中。
自出了医院开始,诺米就一直捂着脑袋,沉默不语,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闷沉。
言叙心里又慌又疼,立刻拿出孟医生开的药,细心喂诺米服下。
药效慢慢散开,紧绷的痛感逐渐褪去。
诺米终于缓过来些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身边的言叙,语气委屈,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断断续续:
“言叙……我总觉得那些医生不太正经……他们一直跟我说什么做贡献,一直劝我捐……”
他皱着眉,认认真真跟言叙吐槽,满脑子不解:
“哪有医院体检跟人说这些的啊?我跟他们说,我只能生兔子……他们就全都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像在看傻子一样……”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残留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而且……我头真的好疼。”
第362章 诺米宝宝
看着他神志松散、语无伦次的模样,言叙心头又软又酸涩。
他让诺米枕在自己腿上,掌心温柔地替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诺米浑身放松下来,眉眼舒展,缓缓合上了双眼。
言叙垂着眼,指尖一下下轻柔地按着诺米的太阳穴,心底却在不停复盘思索。
这段时间在保障中心,耳边反反复复飘着相似的说辞:养育孩子有多好,保障中心的待遇优厚,医疗、教育一应俱全。
再想起阿蓝,还有那位顺利生产的Omega提到的腔内注射、受孕,仿佛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旁暗示他,拥有后代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是在为基地、为整个人类存续做贡献。
加上今天医院发生的怪事,哪家正规体检,会突然提出要诺米捐献基因样本?
念头一转,他不由得联想到孟医生。
孟医生有问题吗?可那盒从黑市诊所拿到的药,又确确实实能够缓解诺米剧烈的头痛。
疑点重重,他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思绪翻涌间,困意悄悄涌上来。
他保持着抬手按摩的姿势,想着想着,靠着沙发,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等言叙意识再度清醒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耳边传来清脆的拍手声,是诺米的声音。
言叙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诺米坐在地板上,正对着他嘿嘿地傻笑,一下一下拍着手掌。
言叙瞬间怔住,连忙从沙发上起身,弯腰伸手去拉地上的人:“诺米,你怎么了?”
诺米像个三岁孩童一般,咧着嘴不停傻笑,眼底蒙着一层懵懂混沌,几乎要淌下口水。
言叙心底猛地一沉,他瞬间反应过来,诺米这一次不是短暂失忆,而是神志倒退,彻底变成了懵懂稚态。
怎么会这样?
他心头慌乱,低声喃喃一句,伸手用力将坐在地上傻笑的诺米拽起来。
诺米身形挺拔,比他还要高出一截,此刻却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气场,乖乖垂着脑袋,一瞬不瞬盯着他,脸上挂着憨憨的傻笑。
“诺米宝宝要喝奶,嘿嘿……要喝奶。”
孩童般软糯天真的话语,从那张棱角锋利、极具攻击性的俊美脸庞上说出来,形成极致的反差违和。
话音落下,诺米懵懂地伸手,笨拙地想去解言叙的衣服。
言叙心头一紧,立刻抬手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
被阻拦的诺米半点不闹脾气,乖乖收回手,咚的一声一屁股重新坐回冰凉的地板上。
他摊开手继续一下下用力拍手,嘴里不停发出憨憨的嘿嘿笑声,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毫无形象地在地上轻轻蹬着、来回蛄蛹,像个撒欢耍赖的三岁幼童,一遍遍重复:
“要喝奶……诺米宝宝要喝奶……”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纯粹又懵懂的嬉笑声,听得言叙心口发紧,满心焦灼无措。
两只小兔崽察觉到诺米状态不对劲,连忙哒哒迈着小短腿跳过来,软软蹭着他的小腿,担忧地贴着他。
可此刻神志全然退回幼态的诺米哪里分得清好坏。
他大手一捞,直接一把揪住言大白和诺二黑的长耳朵,握在手里轻轻甩来甩去,眼底亮晶晶的,嘴里念念有词:
“吃兔头!诺米宝宝要吃兔头!”
话音刚落,他微微仰头,张嘴就朝着言大白的小脑袋凑过去,作势要啃。
言大白慌得四肢胡乱蹬踏,小小的身子挣扎扑腾,却怎么也挣不开他攥着耳朵的手。
言叙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掰开诺米的手指,连忙将两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护在身后。
没了小兔子玩耍,诺米瞬间委屈起来,坐在地板上用力蹬着修长的双腿,顺势就地打了个滚,长臂一伸,死死抱住言叙的大腿,四肢缠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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