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轮到自己叫别人正经一点。
他心虚地悄悄瞥向言叙,正好看见对方抿着嘴唇,嘴角偷偷往上弯了两个像素点。
刚刚还教育别人要正经一点的诺米,此刻反倒一脸不正经凑上前,一口亲在言叙的嘴角。
“言宝宝别笑了,你再笑,我还要亲你。”
言叙身子往后躲了躲,低声道:“别闹,高粱还在这儿呢。”
诺米闻言,凶神恶煞转头就要瞪高粱。
可方才高粱站的地方空空荡荡。
他再扭头一望,高粱已经吹着口哨,手脚麻利爬上小麦宽大的后背。
“那个啥,你们继续!我带我小老弟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果!”
……
晚风扫过废弃村落外围的树林,干枯的黄叶打着旋往下飘,有一片正好落在小麦硕大的头顶。
高粱伸手随手一拂,把落叶扫开。
小麦庞大的蛇身缓缓挪动,身躯蹭过地面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高粱枕着两条胳膊,懒洋洋瘫躺在小麦宽阔的背上,没有说话。
他慢悠悠哼起旧时候的小调,调子简单朴素。
风吹麦浪,稻禾长长,家在远方。
末世以前在家的时候,小麦还是人,总会跟着他一块瞎哼哼。
他哼完一小段,安安静静等了片刻。
身底下只有蛇身行进的沙沙声响。
高粱翻了个身,侧过身子。
“喂,小麦?怎么不跟着一起唱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小麦体表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痕。
有一处像是曾经被烈火灼烧过后重新愈合的地方,带着焦枯的黄痕,摸上去凹凸不平。
小麦低低嗷呜叫了一声。
高粱抚摸伤痕的手指微微顿住,低声自语:“也是,听不懂了啊。”
小麦没有别的回应,只是驮着他,继续慢慢往树林深处走。
高粱指尖轻轻蹭过那块焦黄的旧鳞片,转瞬就抛开了那点唏嘘,又变回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单手撑着脑袋,躺在小麦宽阔的背上,悠哉晃着腿唠家常:
“说真的,哥今天太冤了。饿了一天就想混口肉吃,谁能想到那俩兔子是诺米和言叙的娃,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小麦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门儿清。
它大大的蛇头轻轻一歪,瞳仁转了转,故意慢悠悠甩了下尾巴,低低嗷呜一声。
高粱压根听不懂它的蛇语,自顾自解读:“咋?你也觉得我离谱是吧?”
小麦又连着嗷呜两声,身子轻轻颠了颠,摆明就是在笑他。
“嘿,你还敢笑话我?”
高粱伸手拍了拍它的蛇身,“也就我惯着你,换别人,谁能忍你这笨笨的样子。”
小麦的尾巴扫得地上枯叶乱飞,嘴里不停低呜,一大堆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急得直晃身子。
高粱看得乐呵:“急了急了!你是不是急了?可惜你不会说话,吵不过我吧!”
第316章 连裤子都没来得及脱
晚风簌簌吹过林间,枯叶落了一路。
高粱语气随意,像平时扯闲天一样,慢悠悠开口:
“这一年你肯定受老多委屈了,以前你胆子最小,受点伤都要哭半天。”
“现在变成这样,不能说话,遇到事只能自己扛,肯定被人欺负惨了。”
这话小麦听得格外认真。
它停下所有打闹的小动作,安安静静驮着高粱,硕大的脑袋微微垂着。
心里千言万语,偏偏一句也说不出口。
高粱看不懂它细腻的情绪,只笑着揉了揉它的头顶:
“行了啊,跟着哥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踏踏实实混日子。”
“赶紧找野果去,今晚再吃压缩饼干,我真要疯了。”
高粱和小麦在林子里又绕了两圈,还真叫他们找到了能吃的酸果子。
这是以前在家乡进山玩耍时常碰见的野果,吃起来酸酸甜甜。
高粱摘下果子咬了一大口,又顺手塞了一颗圆滚滚的红果子往小麦嘴里。
果子直接卡在小麦的牙缝之间。
高粱没瞧见这状况,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小麦如今的身体早已尝不出任何滋味,可还是快活地甩动粗大的蛇尾巴,做出吃得很开心的模样。
尾尖缀着的那朵粉白色小花,轻飘飘脱落,落到高粱手边。
高粱打了个喷嚏,捏起那朵小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指尖来回把玩。
“还记得当初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小麦疑惑地歪了歪硕大的脑袋,满心好奇。
高粱伸手,随手把这朵小花插在小麦的头顶藤蔓缝隙里。
“你不会真天真觉得,靠的是你屁股上那三颗痣吧?拜托啊我愚蠢的弟弟,你都变成这副模样,我哪分得清哪一截是你的屁股。”
他自顾自往下说:“是你的眼神,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这就是我那蠢弟弟。”
高粱笑出声来:“你见过谁变异之后,流着眼泪甩着鼻涕,冲上来直接抱人家大腿?也就只有你独一份,我愚蠢的欧豆豆桑。”
小麦听见这话,巨大的身子微微一僵。
心里许许多多的话堵在喉咙,偏偏发不出人声,只能低低地嗷呜了一声,脑袋不好意思地往旁边偏过去,头顶那朵粉白花跟着轻轻晃悠。
尾巴局促地扫过地面一堆干枯落叶。
高粱猛地坐起身,抬手拍了拍小麦的脑袋,一脸八卦琢磨的模样。
“哦对了!咱们出来有五分钟了没?我掐算着,那只兔子五分钟就能腻歪完一次。”
他摸着下巴煞有其事沉思片刻,越想越笃定:
“不对,咱们最少出来十分钟了。按照诺米那家伙五分钟黏一次的频率,这会儿起码腻歪两轮了,绝对没错!走了皮卡麦,赶紧回去!”
本来还琢磨着回去能不能蹭口烤兔头,话到嘴边瞬间改口,蔫蔫嘟囔:
“算了,回去啃压缩饼干吧。”
小麦乖乖应声,调转方向,驮着高粱往营地折返。
等一人一蛇很快赶回废弃村落的临时营地。
火光摇曳跳动,言叙安静坐在火堆旁,雪白发丝垂落,遮住小半张侧脸,橘黄火光温柔铺在他清隽的眉眼。
而火堆另一侧,诺米坐姿散漫松弛,一脸餍足美滋滋的模样。
嘴里慢悠悠嚼着晶核,一只手还揉着胸口,眉眼弯弯,神色张扬又得意,活脱脱一副被言叙狠狠偏爱、好好奖励过的满足样子。
全程乖巧蹲在旁边的言大白和诺二黑,正安安静静啃着小晶核,丝毫没察觉回来的一人一蛇。
高粱骑在小麦背上,探头往营地里面一望,看见这副场面,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他轻手轻脚从小麦的背上滑下来,还不忘伸手按住小麦的脑袋,示意大蛇别出声打扰。
高粱蹑手蹑脚踮着脚,躲在一截断墙后面偷看,小声嘀嘀咕咕。
“好家伙,还真让我猜中了,十分钟两轮,属实是精力旺盛啊。”
诺米耳朵尖,听觉远比普通人敏锐。
哪怕高粱压着嗓子,这点悄悄话还是一字不落钻进他耳朵里。
诺米立刻停下嚼晶核的动作,抬眼凶巴巴朝断墙这边望过来。
“高粱!你鬼鬼祟祟躲那儿瞎念叨什么!”
被当场抓包,高粱讪讪地直起身子,挠着后脑勺从墙后走出来,脸上挂起尴尬的假笑。
“没啥没啥,我就是刚回来,随便感慨两句。果子没找到多少,野果太少了。”
言叙听见动静,缓缓抬过头。
火光映在雪白的睫毛上,他淡淡扫了高粱一眼,耳尖却悄悄泛开一层浅淡的红,只是借着火堆的光影,不太容易看出来。
地上的言大白听见吵闹,叼着晶核蹦了两下,冲着高粱叽叽叫了两声。诺二黑则抬了抬眼皮,继续埋头啃食。
诺米还维持那副餍足的神态,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
“感慨也没用,羡慕你也没有。过来分物资,今晚就吃压缩饼干。”
高粱垮下一张脸,哀嚎出声:
“又是压缩饼干啊——”
高粱一见诺米要发火,赶忙把嘴闭上,挪到墙根边上坐下。
嘴上不敢出声,心底还在嘀嘀咕咕:
瞧诺米这副春心荡漾、魂都飘了的模样,说他俩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呐。
谁知这番心里话一字不落,全被精神异能敏锐的诺米听了个干干净净。
诺米凉飕飕斜睨他一眼,轻轻咳了一声,朝高粱勾了勾手指。
高粱偷偷瞟了一眼火堆旁的言叙,压不住好奇心,身子往前凑,把耳朵递了过去。
诺米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开口:
“实话跟你讲,我俩真没干什么。就十分钟,我连裤子都来不及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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