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森特教授,已经死了。
言叙身形微微一顿,心底猛地一空。
他微微俯身,试图凑近辨认那张彻底溃烂腐烂的脸,想要最后确认身份。
可整张面部早已糜烂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半分人形,无从佐证。
短暂的怔忡过后,言叙迅速压下心底的空落与错愕,恢复冷定神色。
他弯腰蹲下,伸手拉开办公桌下方紧锁的柜子,指尖拂过积灰的柜门,开始快速翻找残存的资料、记录,试图在教授的遗物里,寻到哪怕一丝遗留的线索。
走廊外,枪声、怪物嘶吼声依旧此起彼伏,诺米疯戾的笑闹与枪响交织,死死拖着最后一具畸变假身,为他争取出了这短暂的搜寻空隙。
柜子里只锁着一叠病历,记录都是普通感冒咳嗽,却被普森特单独收存。
言叙目光一顿,翻到最底下一份档案,眼神忽地凝住。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粗犷,右脸颊横跨一道狰狞深长的刀疤,线条凶悍,辨识度极高。
正是末世初期,曾在路口帮他们挪过车、看着完全是正常普通人、最后在避难所被抓走后重度异变的13号畸变体。
档案顶端,清晰印着病人的姓名:陈戎。
言叙指尖死死按住纸面,心底掀起一阵剧烈狂震。
言叙心头巨震,满是疑惑:
陈戎末世前就来这里就诊,说明早接触过病毒,为何末世初期毫无异变?为何被避难所抓走感染后又产生重度畸变?普森特特意藏起他的病历,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言叙指尖划过档案,目光在一栏“中央供水站员工”上顿住,脑中猛地豁然开朗。
他瞬间理清了所有疑问:生物公司污染源外泄,全城人全都携带潜伏R病毒,末世爆发后是否尸变根本不是随机。
陈戎体内被普森特注射过原液,能压制病毒;他在供水站工作,一滴带抗体的血混入水源,末世前喝过自来水的人,体内病毒会被暂时压制,不会立刻异变。
像马尔这类没饮用过这批水源的人,失去缓冲,直接化为丧尸。
言叙脑海里接连涌出新的疑惑。
他体内、诺米体内的0号试剂,和普森特注入陈戎体内的原液到底是什么关联?二者相遇会不会触发未知反应?
当初陈戎异变后靠近自己,正是自己携带0号试剂的信息素扩散开来,叠加陈戎本身潜藏R病毒、体内留存的原液。
三种物质在他体内冲撞交融,才催生了13号那种恐怖的重度畸变。
他本想立刻找到普森特问清所有谜底,视线落向桌后那具腐烂干尸,心底又生出猜测。
普森特深耕病毒研究,必然清楚R病毒爆发的征兆,早该备好脱身后路,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死在办公室。
这具尸体,大概率是教授用来掩人耳目、伪造死亡的替身。
走廊外早已听不见枪响。
诺米懒洋洋倚在办公室门框,刻意和屋内维持着安全距离,安静望着言叙的侧脸,静静看了许久,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言叙紧盯门口的诺米,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后腰直直抵上冰冷办公桌,退路彻底被封死。
诺米抬脚走入屋内,随手将打空弹药的狙击枪斜靠在门框边,脚尖轻轻一勾门板,“咔嗒”一声,房门被彻底关严。
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不紧不慢一步步朝言叙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言长官,你怎么这么怕我?”
说着他抬起双手摊在半空,做出毫无威胁的投降姿态,眼底漾开几分戏谑:
“咱们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防备?不如玩个游戏,你来猜猜,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言叙眸光凛冽,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寒意微凝,冷声拒斥:
“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离我远点。”
可诺米脚下半步未停,依旧慢悠悠逼近。
干净纯粹的柠檬信息素缓缓溢散出来,不汹涌,却极具侵占性,丝丝缕缕缠上风,精准笼罩住言叙周身。
他低低开口,嗓音压得沙哑暧昧,带着笃定至极的笑意:
“假货能模仿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招式。”
“可模仿不了我们之间的标记羁绊。”
“永久标记过的Omega,对自己Alpha的信息素会本能依赖。”
“这一点,永远作假不了。”
诺米微微俯身,视线沉沉锁着他躲闪不开的眼眸,气息落在他耳畔:
“我的言长官,你现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言叙后颈腺体骤然一烫,像是被滚烫的星火狠狠灼中。
熟悉的信息素顺着呼吸钻入四肢百骸,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地发软,双腿微微发虚,浑身的戒备都在这股本能依赖里层层溃散。
他后腰死死抵在坚硬的办公桌沿,木沿硌得皮肉发疼,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诺米微微压低身形,一寸寸压近两人的距离,将他完整笼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里。
“你看。”
“你早就信我了,只是不肯认而已。”
言叙只能极力后仰,试图躲开眼前不断逼近的身影,手肘死死抵在冰凉的办公桌面上,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与戒备。
诺米垂眸轻笑,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与戏谑,视线缓慢缱绻地扫过他被桌沿硌出淡红印子的后腰。
下一瞬,他抬手托住言叙的腰腹,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微微向上一抬。
失重感转瞬即逝,言叙整个人被稳稳托着,径直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终于避开了硌人的桌沿,却也彻底被圈在了方寸之间,被诺米完全禁锢在身前,再无半分退路。
狭小的空间里,清甜的柠檬信息素层层包裹,温柔得极具侵略性。
诺米微微俯身,拉近咫尺距离,刻意放软了嗓音,尾音带着慵懒缱绻的弧度,撩人心弦:
“要不,我给你一个验证的办法?”
第28章 姿势都摆好了
他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位置:
“你手里握着刀,直接抵在我心口。但凡我有半分害你的心思,你随时动手。”
他凝着言叙紧绷泛红的耳尖,轻声低哄,带着几分委屈又执拗的迁就:
“这个办法怎么样,言长官?”
“我拼尽全力帮你扫清障碍,次次护着你,你总得给我一点点信任吧。”
言叙心底早已经确认。
在那股专属、独一、带着永久标记羁绊的柠檬信息素漫开的瞬间,他就清清楚楚知道眼前的是真的诺米。
可这家伙永远没个正经,打不完的架、查不完的线索,偏要抽空就撩拨他,肆无忌惮拿捏他的软肋。
心底烦得发烫,面上更是冷得彻骨。
他坐在办公桌上,不跟他废话,骤然抬腿一脚直踹向诺米心口!
力道凶狠、半点情面不留,这一脚若是落实,轻则重伤,重则废骨。
诺米眼底笑意微闪,反应快得极致,身形轻侧堪堪避开迅猛踹击。
同时伸手精准扣住他的膝弯,顺势一抬。
直接将言叙笔直的长腿稳稳扛在了自己肩头。
悬空的桎梏,让言叙身形一僵,彻底被锁死在桌面。
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姿势暧昧得要命。
诺米微微俯身,压着沙哑缱绻的嗓音,气息扫过他的小腿肌肤,带着戏谑的坏笑:
“言长官,你这样真的好吗?”
“在这儿?姿势都摆好了。”
言叙耳膜发烫,脸皮瞬间烧得滚烫,心底疯狂爆粗吐脏字,满脑子都是这人没完没了的流氓行径。
可他忘了,诺米拥有读心的精神异能。
他心底每一句烦躁的暗骂,都清晰无误落进对方耳里。
诺米肩头抵着他的腿,看着他又气又羞、强装冰冷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笑意染满纵容与疯劲:
“言长官,你多骂骂我。”
“你越在心里骂我,我越兴奋。”
“放开。”言叙声线发沉,带着刻意压制的颤音,冷着脸命令:
“诺米,别得寸进尺。”
可这话落在诺米耳里,再配上他心底气急败坏、狂刷屏的吐槽,只让他笑意更深。
诺米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腿侧细腻的布料,眼眸沉沉锁住桌面上的人,嗓音又低又哑:
“得寸进尺?我可没有。”
“是言长官先对我下死手的。”
他微微低头,视线直直望进言叙躲闪的眼底,精准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窘迫。
“明明早就认出我是真的,嘴上偏要冷冰冰的,还总想踹我。”
诺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
“继续骂,言长官。”
“反正这里没人,怪物也清干净了,线索也查到了,你能骂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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