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肩头、皮肤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咬痕,嘴唇红肿还带着一点破皮。
手腕和脚踝位置,留着一圈被用力捏出来的鲜红指印。
窗外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漫透进来,落在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投出一片浅浅的细碎阴影。
言叙长长的睫毛垂着,随着呼吸轻微动了动。
诺米出门前嫌两只闹腾的小兔崽碍事,干脆一打包全丢进了次卧。
此刻次卧安安静静,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挤挤挨挨缩在软垫上乖乖休憩,隔绝了主卧的清净。
“咚咚咚。”
主卧里安静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突兀的敲门声。
言叙眼皮轻轻颤了颤,费力掀开一丝缝隙,浑身酸软,骨头都透着疲惫。
他嗓音干涩得厉害,低低问了一声:“谁?”
公寓隔音极好,门外的人没有听见,停顿两秒,依旧礼貌地又轻敲了两下房门。
没办法,言叙只能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一瘸一拐地挪到客厅门口。
他稍稍抬高声音,再次问道:“谁?”
话音落下,他俯身凑近猫眼朝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样貌英俊的青年,脚边立着两桶桶装饮用水,身形挺拔,看着十分规矩。
青年听到动静,立刻礼貌开口:
“你好,我是基地统一安排送水的,方便开门吗?”
言叙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全身,确认对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视线落至对方胸前,挂着基地工作人员的正规工牌,身份没有问题。
他抬手搭上冰凉的门把手,正要用力拧开。
余光无意间垂落,扫到自己露在外头的手腕。
一圈被诺米用力掐捏出来的红痕鲜艳刺目,清清楚楚盘绕在腕间。
层层叠叠的印记分外惹眼。
言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搭在门把上的动作,忽然顿住。
混沌迟钝的脑子此刻才慢慢清醒过来。
言叙偏头看向客厅靠墙的全身镜,镜面清清楚楚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身上的衣物早就被诺米撕扯得破破烂烂,松垮挂在身上,根本遮不住遍布脖颈、肩背、手腕的密密麻麻痕迹。
狼狈又凌乱。
言叙耳根发烫,微微甩了甩脑袋。
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实在太过羞耻。
他收回目光,对着门外沉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沙哑的虚弱:“把水放在门口就好,我等下自己拿。”
门外的青年微微迟疑,关切道:“先生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需要帮忙吗?”
言叙低低喘了一口气,四肢依旧酸软无力。
腿根处缓缓滑落一丝温热的异样感,清晰传来。
他攥紧掌心,压下不适,语气平稳疏离:
“不用,谢谢你,我没事,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门外的送水青年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将两桶饮用水整齐摆放在防盗门侧边。
他犹豫两秒,还是试探着问道:“那……你家水管坏了吗?我也可以帮忙修水管。”
言叙:“……?”
言叙立刻警惕起来:“不需要,谢谢。”
青年眼见计划泡汤,再纠缠下去也没结果,只好转身迈步下楼。
走到台阶末尾,他还不死心,回头又望了两眼紧闭的房门。
确认里面的人没有开门的意向,只能放弃,转身走出公寓楼栋。
刚出单元门,迎面就撞上了等候已久的铁魁亲信。
亲信满脸期待,连忙上前追问:“怎么样?成了吗?搭上话没有?”
这名长相英俊的送水青年本来就是他特意安排的棋子。
目的就是借着送水的名义,贴近独处的言叙,靠样貌和温柔态度搭话试探,一点点挑拨他和诺米的关系。
结果青年无奈地摊开双手,满脸挫败:“还能怎么样?门都不给我开,多说两句都被委婉拒了,全程隔着门对话,压根没机会。”
Quadra Kill
亲信瞬间垮了脸,心态彻底崩了。
他这两天精心布的局,简直离谱到家。
第一个街边蹲守两天压根没见到人。
第二个好不容易偶遇诺米,被对方直接无视。
第三个争抢兽牙的Omega,同样被诺米清奇的脑回路吓退,连一秒都不敢多待。
如今最后一张温柔美男牌,伪装送水工,居然连言叙的房门都摸不到!
亲信咬了咬牙,脸色沉下来。
接连四次全部翻车,常规手段没用了。
他沉声道:“行,那就只能祭出杀手锏了。”
送水青年在一旁面露犹豫,小声问道:
“难道要对他们来硬的?我听说这两人实力极强,硬碰硬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亲信缓缓摇头:“来硬的绝对不行,真敢动手,第二天咱们这群人就得被诺米弄得手脚分家。”
他轻哼一声:“要用智取,懂什么叫智取吗。”
第234章 大鲨鱼
……
两天后。
“咚咚咚。”
公寓房门诺米人轻手轻脚推开。
诺米怕动静太大吵醒卧室休息的言叙,动作放得极轻。
门口静静站着一位穿着基地公职制服的Beta。
“有事?”
诺米下意识收了脚步,抱臂站定,眼神带着几分不耐。
门外的Beta神色端正刻板,主动开口自报身份:
“您好,我是基地指派的心理疏导员,负责异能者的身心健康普查工作。”
说完,他抬手递出一封加盖基地公章的正式信件,递到诺米面前。
诺米本来最怕看密密麻麻的文字,扫了一眼满纸黑字,眼皮下意识发沉,浑身都透着犯困的慵懒。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接过,目光随意落在信纸顶端。
信头清清楚楚印着——言叙收。
往下逐字看去,规整的字体冰冷直白。
内容记录着言叙近期身心状态评估:
长期被伴侣过度纠缠,日夜无休,无任何私人独处空间,身心持续处于高强度透支损耗状态。
评估结论明确标注:精神状态已出现耗竭性损伤。
末尾是基地的解决方案:尊重本人身心诉求,已为言叙审批专属单人静养公寓,可单人独居休整,脱离过度亲密消耗环境,用于修复身心损伤。
人话:言叙被做狠了,需要分居静养。
短短几行字,让原本昏昏欲睡的诺米瞬间清醒。
他死死攥紧信纸,嗓音陡然变得干涩沙哑,盯着眼前的疏导员,一字一顿发问:
“这东西,哪来的?”
Beta全程面无表情,语气一本正经,毫无破绽:
“是言叙先生的身心普查报告。
昨日我们上门走访,对言先生做了全套身心测评,所有评估结果、公寓申请,均依据本人真实状态统计报备,完全合规。”
诺米压着发紧的嗓子追问:“是他主动要求做的心理评估?”
研究员面不改色点头:“是的,全程都是言叙先生自愿配合检测提交的。”
诺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主卧方向飘,透过门缝,清晰的看到床边一截垂落的手臂。
上面全是他亲自欺负出来的红痕。
心底猛地一沉。
他开始下意识复盘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是不是自己太过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的纠缠把人折腾得透支疲惫。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断冒出来:言叙是不是腻了,厌烦了和自己过分亲密的相处。
下一秒,他直接将手里的信件狠狠扯碎,揉成一团硬塞进心理疏导员的上衣口袋,干脆利落地把人推到门外。
“吱嘎。”
房门被轻轻关上,锁扣直接落死。
诺米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下巴抵着手心,一言不发静静坐着,耐心等候言叙睡醒。
他打算等对方清醒之后,当面把事情问清楚。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乱窜:是不是嫌自己太黏人?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是不是打算借着静养公寓躲开自己?
越想,心底潜藏的偏执隐隐开始翻涌。
他重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
他不想凭着一张来历蹊跷的报告误会言叙,心底笃定言叙是真心喜欢自己。
之前也和言叙约定过,不要被焦虑裹挟胡思乱想,所以他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等着主卧里的人醒来。
临近中午,主卧才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动静。
言叙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嗓子哑得厉害,轻声喊了句:“诺米?”
“唰!”
下一秒,诺米直接闪现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白开水,安安静静递过来。
言叙接过喝了两口,喉咙舒缓不少,抬眼淡淡问:“到中午了?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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