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腾出只手往床头柜一掏,摸出一只手铐,也不知道藏在里这多久了。
言叙胸腔憋着一股闷气,挣扎的力道忽然加重,眼底染了薄怒:
“你不让我出门就算了,也不至于绑着我吧?诺米,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他被箍在怀里呼吸发紧,心口又闷又涩,过往那些Omega被禁锢、被定义为只配繁育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直直堵在喉头。
言叙的质问刚刚落下,挣扎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这才看清,诺米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手铐,而是一副精致的晴趣手铐。
金属外圈温润光滑,内侧铺满了蓬松柔软的绒毛,软软的贴着手腕,不勒肉、也不硌人。
诺米笨拙又固执地动作,将其中一端扣在自己手腕上,咔哒一声锁得稳妥牢固,紧接着小心翼翼探过手,想要扣住言叙的手腕。
幽暗的夜色里,诺米的声音低沉又脆弱,带着浓浓的不安与偏执,一遍遍地低声呢喃。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埋着头,脸颊贴着言叙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颤意。
“你是不是把我玩腻了,所以想出门、想离开我了?”
“是不是生完小兔崽,日子安稳了,你就觉得我无趣、觉得无聊,不想要我了?”
诺米声音发颤,鼻尖蹭着言叙脖颈,委屈絮絮地念叨。
“是不是我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惹你厌烦了?那我以后再也不讲了。”
“是不是我总黏着你,让你觉得很烦?我以后克制自己,和你保持距离。”
诺米收紧手臂,生怕弄疼他,又怕他挣脱。
“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家里的活我全都能干,小兔崽的菜汁我来喂,屋子我打扫,尿布也由我来换,什么活我都包揽,只求你别走。”
“诺米,冷静点,你误会了。”
言叙轻轻拍着诺米的后背,放缓语气耐心安抚:“我不是打算走,只是单纯想出去逛逛,肯定会回家的。”
他望着对方紧绷泛红的眼,语气柔和却认真:
“你为什么总下意识认定我会丢下你?我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平等的,别把自己放得这么卑微,好不好?”
“你的笑话虽然不好笑,但我愿意听,以后每晚都讲给我听就行。
我从来没嫌你黏人,你想怎么靠着我都可以。”
言叙捏住诺米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分明。
他清清楚楚撞进诺米眼底,那双眸子裹着浓重的偏执,还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像是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消失。
诺米怔怔望着他,嘴唇微微哆嗦了好半天,才低低出声。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
“有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种各样嘈杂的人声,我没办法冷静下来,我……”
诺米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眼神晦暗地锁着言叙,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时会想吃了你。”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
第193章 愣着干什么?!法他!
言叙没有躲闪,静静对上他晦暗的目光,抬手抚上诺米紧绷的侧脸。
“你刚刚说想吃掉我,是单纯食欲那种想要伤人,还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停顿在半空。
可诺米瞬间就听懂了他没说完的意思,攥着手铐的手指收紧几分:
“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两种念头好像都掺了一点。”
言叙轻轻蹙了下眉,接着追问:“你生出这种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诺米静下心仔细回想,缓缓开口:“当初在海岛安全区的研究所,我们两个失散之后。只是偶尔才会冒出来,你不用怕,我完全可以控制住的。”
他望着言叙,满是惶恐不安,轻轻拽了拽连着两人的手铐,软声哀求:
“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一定能控制好自己。”
言叙一瞬间就联想到海岛研究所那只咬伤诺米的变异兔,清楚这份诡异的欲望根源就在那次咬伤。
可就算知晓缘由,两人眼下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心底猛地窜出一个惊悚猜测,长此以往,诺米或许会慢慢失去人的特质。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连忙将纷乱的念头压下。
他放软全部声线,温柔轻声安抚。
“兔宝宝,相信我好不好?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我刚才说想出门,只是单纯出去走走,最后一定会回来。
你这么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言叙擦过诺米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我们是彼此许诺相伴一生的伴侣,我还给你生下了两只小兔崽,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
别总往最坏的地方胡思乱想,答应我,好不好?”
“你不要总这么想好不好?”
言叙温柔安抚着诺米,轻轻摩挲他的手腕,心里却极其清醒、迅速地梳理着所有问题。
他瞬间联想到末世前接触过的典型病例,对照诺米所有症状——极度怕被抛弃、情绪跳转极快、讨好又偏执、一点分离刺激就彻底崩盘。
这是边缘型人格障碍。
再往深想,还有海岛失散留下的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那次分开彻底毁了他的安全感,让诺米潜意识认定:只要言叙离开视线,就是永远失去。
更别说他时常透支精神异能,神经本就脆弱,再叠加变异兔咬伤带来的身体异化、神经损伤、幻听躁乱。
温柔是他硬撑出来的样子,疯、惶恐、失控、自我否定,才是他长期被病痛折磨的真实状态。
言叙心头微沉,默默反省。
是自己太被动了。
他一直清楚诺米缺安全感,却总习惯等诺米闹、等诺米慌、等诺米崩溃,再去安抚。
从来没有提前给他踏实、给足偏爱、主动消弭他的恐惧。
想透彻之后,言叙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以后不能再这样。
他要主动报备、主动安抚、主动偏爱、主动黏他。
不让诺米一个人熬胡思乱想,不让他再用极端方式确认爱意,慢慢把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安全感一点点补回来。
诺米怔怔凝着他,唇瓣动了动,却迟迟不敢应声。
对他而言,给言叙的承诺重过一切。
他太清楚自己的失控、自己的疯性,怕亲口应下,却终究做不到,最后连这仅剩的陪伴都守不住。
眼底沉沉叠叠,全是压不住的惶恐。
就在这时,言叙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
诺米瞳孔一缩,瞬间绷紧全身神经。
下意识攥紧手腕上连着两人的绒毛手铐,猛地一拽。
他以为言叙要走、要躲开他、要挣脱这份羁绊,本能的偏执恐惧翻涌上来,只想把人死死拽回自己身边。
可下一秒,言叙没有退,反而微微俯身,借着他拉扯的力道,主动坐到了诺米的腿上。
温热的重量完完全全覆下来,扎扎实实落在诺米怀里,没有一丝疏离。
言叙抬手,掌心温柔覆上诺米紧绷僵硬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
不等诺米从错愕中回神,他微微低头,轻柔又认真地吻上诺米微凉的唇。
“嗯……”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缓慢、耐心、带着十足包容的安抚。
一吻过后,他没有挪开,额头轻轻抵着诺米的额头,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遍遍轻拍、安抚,指腹细细抚平他后背紧绷的肌肉。
他用最直白,最滚烫的肢体语言告诉诺米:我不是要走。
我起身,是为了更靠近你。
我不逃,不厌烦,不疏离。
我主动贴近你,主动抱着你,主动把所有的安稳都给你。
言叙垂眸望着他满是惶惑偏执的眼,气息轻轻洒在他唇角,温柔又笃定:
“你看,我不走。以后我都这样,多粘着你,多陪着你。”
“不用你捆着我,不用你害怕,我主动属于你。”
诺米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扣住言叙的后颈,把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贪婪攫取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紧接着就被言叙温柔强势地按住手腕钉在枕边。
相连的绒毛手铐微微绷紧,柔软的桎梏锁死了两人所有的距离。
言叙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盛着独一份的缱绻与主动。
他修长的双腿微微挪动,线条干净的小腿缓缓蹭过诺米的腰侧。
言叙此刻跨坐在他身上,身姿挺拔又慵懒。
隔着薄薄的衣料,小腹轻轻、缓慢地蹭过诺米的腰身。
动作不刻意张扬,却反差勾人,是独独给诺米的、无人见过的主动与纵容。
身上雪白的衬衫早不规整了,宽大衣料顺着肩头滑落,松松垮垮半挂在手肘,露出一片清浅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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