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线条流畅笔直,不是单薄纤细的款式,骨肉匀称,肌理利落,看着紧实有力。
诺米心里默默想着,这双腿看着劲道十足,真要是抬腿踢自己一脚,肯定疼得要命。
言叙拧开水龙头接了杯水,指尖抵着杯壁慢条斯理喝水,余光清楚察觉到身后黏得过分的视线。
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看什么。”
诺米贴在厨房门口,半步不肯离:
“看你。”
言叙捏着水杯的手指微顿,无奈叹气:“把裤子还给我。”
“不要。”诺米快步上前贴住他后背,语气理直气壮,“穿着闷,不利于养伤,就这样最好。”
他垂眸盯着那道浅浅粉嫩的疤,视线来回摩挲。
言叙被他缠得没办法,喝完水转过身,看着黏人得不讲理的人:“诺米,别胡闹。”
诺米不但不退让,反倒伸手轻轻碰了下他腿侧的伤疤。
“就胡闹。”
腿侧的伤口微微发痒,言叙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想踹人的冲动。
可双腿毫无遮挡,他一动就会在诺米面前走光,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用指节抵了抵额头,彻底妥协。
“算了,随便你。把收音机翻出来,今天是1号试剂公布名单的日子。”
“早准备好了。”
诺米转身快步走回客厅,从桌底拎出老旧收音机摆在桌面,指尖熟练拨动波段旋钮。
机器立刻传出刺刺啦啦的嘈杂电流杂音,断断续续的人声从中挣扎着钻出来。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全域官方例行播报。
众所周知,一号试剂为现阶段异能觉醒专项试剂,官方公示资料显示,该试剂可无痛激活人体异能、无任何后遗症副作用,是普通幸存者进阶异能者、立足末世安全区的核心渠道。】
【本着公平公正、全域择优的原则,本轮一号试剂筛选已全部结束。
接下来,官方将正式公示本次试剂入选完整名单。】
播报话音刚落,收音机的信号忽然紊乱,刺耳的刺啦杂音盖过官方声音,波段错乱。
几秒后,嘈杂声褪去,一段清晰、冰冷的室内收音取而代之,正是诺米昨晚从中央信号塔插入硬盘截取出的隐秘录音。
室内能清晰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记录声,搭配着机械的键盘敲击声,两道冷静克制的声音公事公办地对接工作。
“记录今日一号试剂全域实测数据,本次参与实验样本共计三百六十五人。”
“统计畸变失控数据:丧失人类自主意识、触发躯体畸变、精神彻底疯癫失控样本,占比百分之二十五,共计九十一人。”
笔尖沙沙划过纸面,键盘敲击声持续响起,另一道冷静男声核对记录。
“核对完毕。其余受试人员多伴随轻重不一的神经慢性损伤,无完全适配无不良反应的案例。”
片刻后,问话声再度响起:“这批畸变失控样本的善后处置流程全部落实完毕?”
“已按最高危生化体标准统一无害化处置。负责实验废弃物转运、消杀的外勤人员实行轮岗轮换制度,全程签订一级保密协议,所有处置记录单独封存,杜绝外泄可能。”
“全部实验原始数据加密归档存放于研究所档案库,调取权限设置为最高等级,非所长双人授权不得查阅。”
言叙垂眸静静听着录音里冰冷的数据,唇线绷得发紧,缓步走到窗边。窗外街道已经此起彼伏炸开民众震惊的议论声。
收音机内的对话还在持续,键盘、笔尖摩擦的声响不曾间断。
“一号试剂人为基因改造失败率仍维持百分之二十五,这个数值风险过高,是否还有下调空间?”
另一道男声平淡作答:
“受试个体原生基因链存在差异化缺陷,畸变失控现象无法彻底根除。
当前数据已是多次迭代优化后的最低阈值。初代原液实验样本一千二百人,失控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五,第二批试剂已经大幅压缩风险数值。”
前一人低低应了声,语气漠然,全然不在意那九百余条曾经鲜活的性命:
“就沿用这批数据归档。对外统一口径,宣称新一代一号试剂零痛感、无任何副作用,筛选适配者公开投放。所有真实实验记录永久锁死,绝不对外流通。”
录音里冰冷的交谈还没结束,收音机骤然爆出一阵刺耳电流杂音,所有实验对话直接被强行切断。
“滋滋……滋滋……”
一道刻意强装镇定的官方播报声仓促填补空白:
“刚才播放的音频均为恶意伪造虚假录音,各位不必轻信,请勿随意散播不实谣言……”
这番安抚根本压不住人心,窗外街道炸开骚动,大批民众朝着中央广场涌去,嘈杂的议论声层层叠叠飘进屋内。
有人面色发白,连连叹气:“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号试剂根本不是无副作用,足足四分之一概率会丧失理智变成畸变怪物。”
身旁立刻有人高声反驳,眼底满是对力量的渴求:
“不过一点的风险而已,换一身强悍异能值了!末世手里有异能才有立足资本,我手里要是攒够晶核,肯定立刻注射,赌那七成完好的概率!”
人群分成几派争执不休。
一部分人心有余悸,打定主意观望,再也不惦记试剂名额。
一部分人满腔怒火,痛斥研究所长期刻意隐瞒实验伤亡,拿普通人性命做赌注。
还有大批人依旧狂热,哪怕知晓失控风险,依旧一心争抢注射资格。
收音机断断续续传出主持人慌忙维稳的声音,话音里满是慌乱,忙着安抚广场上等候名单的权贵。
一号试剂注射名额本就稀缺,只有手握大量晶核的上层才有资格申领,普通民众根本沾不上边。
主持人的安抚没能压住人群,一堆权贵急躁愤怒的呵斥声透过波段清晰传来。
“别扯那些假通告!我只要一号试剂!”
“不过三成失控概率,还有七成能顺利觉醒异能,我不可能是那个倒霉的!”
“赶紧发放名额,这点风险我担得起!”
言叙五指扣在窗沿,指节缓缓收紧,眉头沉沉压着,眼前乱象和他预料的分毫不差。
哪怕试剂的真相公之于众,依旧无数人为力量趋之若鹜。
收音机里纷乱的争执声陡然转为尖锐高频忙音。
“诺米,关掉。”
诺米上前关掉收音机,走到言叙身后。
言叙望着窗外涌动的人群,声音微微发颤,喉头艰难滚动一下:
“全城马上会戒严,我们……先待在这里,等风波淡下去,再找机会离开这座岛。”
他不再提试剂,也不提普森特,语调裹着浓重的茫然与失望。
第150章 没人爱的坏蛋
诺米伸手搭上他肩膀,轻轻一转,让言叙正对自己。
“言长官,别难过,别管那些蠢货。多看看我,好不好?”
他不太会安慰人,词穷得笨拙,心里琢磨着得做点别的事,转移言叙低落的情绪,眼前这人看着实在难受。
言叙抬眼,直直望进诺米眼底。
那落寞茫然的神情,让诺米心口莫名一阵发闷。
他攥住言叙的手腕,轻轻将人按坐在沙发上,转身拉严了所有窗帘。
白日的光亮被尽数阻隔,屋内没有开灯,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密闭的朦胧光影里。
言叙垂着眼静坐,半边侧脸沉在阴影之中,神情晦暗不明。
诺米完全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小心翼翼贴着他身边坐下:
“言长官,别不开心了,我把裤子还给你好不好?”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掏藏在沙发缝隙里的裤子。
他刚动,言叙却偏过头,压着低沉沙哑的嗓音,轻轻开口:“我不穿。”
诺米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我开玩笑的,没真丢。我帮你洗干净收好了。我亲自给你穿,好不好?”
言叙往沙发深处轻轻缩了缩,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依旧低沉固执:
“……我不穿。”
“行行行,言长官想不穿就不穿。”
诺米无奈举手投降,拉长语调故意调侃他,眉眼带着笑意:
“没想到言长官这么爱在我面前耍流氓,还是说……你在勾引我?”
玩笑的话音还凝在脸上,昏暗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闷闷的、轻轻的“嗯”。
诺米脸上笑意一滞,凑近些许,追问:“嗯是什么意思?言长官,你承认自己在对我耍流氓吗?”
言叙五指攥住身下的沙发布料,慌乱又生硬地辩解:“我没有耍流氓,我是、我是那个……”
话说到一半,他彻底卡了壳,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
诺米心底浮起几分大胆又不真切的猜测,顺势俯身凑近,盯着他的眼睛步步追问:“那个什么?说出来,言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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