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顶上方,诺米悬空挂着,眼底冷光凛冽。
下一瞬,他小腿悍然发力,狠狠向内一扭。
咔嚓一声轻响。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沉闷的闷哼,身躯直直软倒,悄无声息砸落在地。
剩下那名隔离服人员不过转头一瞬,就看见同伴莫名栽倒在地,屋里还多出两道陌生身影。
他慌忙摸出口袋里的警报器,指尖就要按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言叙贴着摆满实验零件的铁架地面翻滚冲出,长腿横扫,直接将那人绊倒在地。
警报器脱手飞出去,诺米俯身一把抄起。
言叙掌心凝出薄冰利刃,抵在对方隔离服包裹的喉间。
面罩遮死了这人的神情,言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不过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刺啦。”
他手腕轻转,冰刃利落划开对方脖颈。
高粱连忙从实验器械堆里钻出来,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神色紧张。
他语速急促,低声提醒:“我们换上这两个人的衣服出去吧?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外面那两个守卫肯定要起疑心。”
言叙垂眸扫过地上两套完整的隔离服:“只有两件衣服,我们三个人,怎么分。”
诺米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的黑色推车。
“先把推车底部中空的盖板打开看看,这里看着能再藏一个人。”
话音落,离推车最近的高粱立刻蹲身,扣住推车底部的暗扣,用力掀开挡板。
看清夹层里藏匿的东西的瞬间,他瞳孔微微收缩,喉结艰难滚了滚,压低声音沉声开口:
“你们过来看看。”
第136章 苟住,我们能赢
言叙立刻俯身,和诺米一同凑到推车旁。
掀开的夹层里,赫然嵌着一张硕大的猪头脸。
怪物没有眼睑,一双眼球赤裸裸大睁着,死死鼓突在外,狰狞又诡异。
长长的舌头耷拉垂在外面,粉白皮面之下,交错布满密密麻麻的青黑筋络,看着格外骇人。
高粱下意识捂住嘴,压着颤抖的嗓音,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
“这哪是猪脸……我越看越像人脸。”
他盯着那张怪异的脸,思绪飞速翻涌,猛然瞳孔一震。
“我想起来了!前不久我在外围平民住宅区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走路撞到我,还跟我吵了两句,我记得特别清楚!”
说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指向猪头脸鼻下的位置。
“他这里有颗痦子,绝对没错。”
众人凝神看去,那处猪皮之上,赫然嵌着一颗细小的黑痣,与高粱所说的位置分毫不差。
言叙眉头死死拧紧,伸手撩开那张诡异猪脸。
底下的景象更令人头皮发麻。
层层叠叠的碎肉块密密麻麻挤压在夹层里,断裂的肋骨、残缺的手臂、零碎的胸腹腰腿骨肉胡乱堆叠。
被剁得细碎杂乱,血肉模糊一团,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样貌。
高粱脸色发白,死死捂着口鼻,压着发颤的声音小声呢喃:“这到底是人还是猪……也太吓人了。”
话音落下,诺米随手从夹层里抽出一截短骨,指尖随意翻转摩挲,神情平淡得过分,像是在翻看寻常物件。
“肱骨上段,骨皮质厚实,骨骺完全闭合,耻骨角狭窄,是成年男性的骨骼。”
他抬眼扫过满仓碎肉,口吻随意得如同闲聊:“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软组织还保有活性,是刚遇害没多久。”
说完,他伸手捻了捻一旁粘连的皮肉,漫不经心转头看向两人:“你们摸摸看。”
“这块皮肤,还是热乎的。”
言叙迟疑着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片皮肉。
触手温度温热,带着活人般的余温,真实得诡异。
恍惚间,他甚至感觉指尖下的皮肉轻微颤动了一下,是极细微、残留的神经抽动。
诺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居然还有残存的神经反射,有意思。”
一旁的高粱头皮发麻,急声压低催促:“你们俩别研究这些了!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
言叙缓缓收回手,沉声道:“你们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高粱一脸茫然,脱口而出:“废品处理室啊?”
诺米瞬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垂眸看向推车里堆叠的残肢与诡异猪脸:
“废品处理室,处理的从来不止废旧实验器材。”
他指向推车夹层里可怖的残骸。
“对普森特的研究所来说,不合格的实验体、异变的活人,也算废品。人体废品,自然也要在这里处理掉。”
高粱一愣,迟疑开口:“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睁圆双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言叙轻轻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起身快速扫视四周墙面与储物铁架,冷静出声:
“这间房里一定藏着暗门,门后专门堆放这些人体实验废料。”
高粱恍然大悟,后背窜起一层寒意:
“难怪整条走廊都不装监控,只派两个混日子的守卫敷衍看守。
这种事一旦泄露出去,安全区大半居民都会陷入恐慌,到时候人心大乱。”
言叙转头看向诺米,语速沉稳冷静:
“这里专门堆放人体实验废品,内部一定连通着垃圾处理通道,会有专人定时清运,届时如果发生意外,仓库地下通道被封,那么这里就会是我们唯一的出口。”
诺米立刻颔首:“不能再耽搁了。”
他瞥了眼地上两具隔离服尸体,又看向满载残肢的推车:
“这两个人是来清运废品的,迟迟不出去,门外那两个守卫必定起疑。”
话音落下,诺米凝神静气,缓缓铺散开周身的精神力,一寸寸扫过整间屋子,全力搜寻藏匿人体废品的暗门。
他心底掠过一丝残酷的了然,滋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些被剁得支离破碎的人体残骸并未彻底消亡,畸变体残留的微弱意识,还残留在残破的躯体之中。
世人早已不算这些扭曲的实验废品为人,可它们即便碎成这般模样,依旧留存着一缕细碎意识,被困在残破肉身里,生生不灭,堪称生不如死。
无边细碎的精神碎片顺着空气涌入脑海,纷乱又微弱。
持续几秒的精神透支下,诺米白皙的眼角缓缓沁出几缕细密的红血丝。
他睁开眼,眸光笃定,指向墙角那排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废旧铁架:“在那里。”
高粱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和言叙并肩发力,死死抵住沉重的铁架猛地推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短促响起,铁架挪开的瞬间,一道隐蔽的暗门赫然暴露在墙面之中。
“动作快。”言叙语气急促,立刻安排善后:
“扒下这两人的隔离服,把尸体、推车夹层里的所有残骸,全部扔进暗门里,清理现场,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高强度的精神透支让诺米眼前阵阵发晕,他却毫不在意,随意抹掉眼角渗出的血渍。
他和言叙迅速拾起地上的隔离服穿戴整齐,严实的面罩遮住眉眼,宽大的隔离服勉强遮盖了身形。
一旁的高粱没有迟疑,立刻蜷紧身体,灵巧缩进狭小的推车夹层里,稳稳藏好身形,屏息蛰伏。
现场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尽数销毁,一切布置妥当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守卫迟疑又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两位领导,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密闭的隔离服内,诺米的嗓音显得沉闷厚重,从容应答:“没事,已经处理好了,把门打开。”
门外守卫立刻端正姿态,高声应道:“是!”
两人合力推开厚重铁门。
言叙与诺米神色沉稳,动作自然流畅,一前一后推着载着人的推车,不疾不徐迈步走出废品处理室。
两人推着推车缓步路过守卫身侧时,那两名值守的守卫下意识多抬眼打量了他们两下。
但不敢过多窥探,立刻挺直腰板收回目光,语气恭敬响亮:
“领导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诺米却脚步微微一顿,隔着厚重的隔离面罩,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意。
他嗓音闷闷的,淡淡应了一声:“嗯。”
随即不再停留,和言叙并肩推着推车,稳步前行,转瞬便转过走廊拐角。
直到推车的滚轮摩擦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两名守卫终于绷不住,卸下了笔直的站姿。
两人塌下腰背,松松散散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舒一口气。
“我靠,太惊险了!刚才差点就让那两个人看出不对劲。”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接话:
“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居然还悄无声息干掉了咱们两个上级。”
“嘘!小点声!”同伴立刻警惕扫视空旷走廊,连忙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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