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嗯,你家小麦那小灯泡,活蹦乱跳的,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而且那小子根本没看上去那么废物。胆小、懦弱、畏畏缩缩,全是装给别人看的,心思比你活络百倍。”
高粱身形一僵:“装的?”
诺米随意踢开脚边碎石,语气平淡:
“是啊,不去当演员都可惜,连我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现在仔细回想,他能在雪原精准辨明方位,还能和不会说话的畸变体陈戎顺畅沟通,还总对着晶核咽口水。
当初在雪堆冻半宿都撑了下来,哪里是普通人能有的耐受力。
之前你说亲手斩杀过异变后的他,那如今的小麦,很可能已经变成那种被一号试剂改造出的怪物,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新人类。”
“1号试剂?”
高粱连忙摇头反驳:“不可能,1号试剂是近期才研制出来的,小麦之前一直在大陆,根本接触不到,怎么会被它改造。”
一直走在后方,静静听完二人对话的言叙这时开口:
“应该是陈戎那类畸变体,自身保留人类意识,能够在人形和畸变形态间自由切换。小麦以前也吃人类食物,只是每次吃得极少。”
他仔细回想从前和小麦相处的细节,缓缓说道:“从前看他身形孱弱,只当是天生体质差。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他没有像陈戎一样吞噬晶核,体能跟不上,才总显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所以普森特那老头费尽心机研发1号试剂,搞什么造神计划,本质就是人为造出小麦、陈戎这种保有自我意识、能自由切换人型与畸变体的怪物,还美其名曰神。”
诺米啧了一声,“纯属脑子坏掉了。”
走在前头的高粱跟着插话:“照你们说的陈戎和我弟弟对比来看,靠1号试剂强行改造出来的新人类有致命缺陷。
一旦切换畸变形态,理智就会流失,攻击性暴涨,还嗜食生肉。”
诺米最后下了定论:“人工改造的终究差一截,纯天然自发异变的才更稳定。”
末了,诺米随口吐槽:“你弟弟怕不是爽文看多了,自己都成畸变体了,还搁这扮猪吃老虎,成天装弱小装无辜。”
高粱立刻替自家弟弟辩解:“小麦很乖的,胆子小到踩死只蚂蚁都害怕。说不定他自己都不清楚,已经变成……新人类了。”
哪怕心里清楚弟弟早已不是普通人,可一听见“畸变体”三个字,高粱心底就发闷,下意识换了称呼。
走在身后、同样藏拙、扮猪吃过两次老虎的的言叙,莫名感觉被精准内涵。
他轻轻低咳一声,出声岔开话题:“前面应该到出口了吧?”
诺米和高粱瞬间收敛闲谈,乖乖收住话头,凝神望向密道前方。
密道尽头豁然开朗。
阴冷潮湿的铁锈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与药剂混杂的刺鼻气味。
前方是一道半开的合金小门,门外灯火冷白,光线顺着缝隙斜斜切进幽暗通道。
三人放轻脚步,依次走出密道。
门外拐过一道窄弯,便是地下研究所的废品处理室区域。
清冷悠长的廊道空空荡荡,整片区域僻静偏僻,整条长廊里,只守着两个百无聊赖的守卫。
两人正闲散闲聊,丝毫没有半点戒备。
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语气满是无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俩命也太苦了,被安排守这种鬼地方,天天闲得发慌,压根没人过来巡查。”
另一个守卫更是散漫,将配枪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直接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摆烂模样。
“这差事清闲还不好?不用出去出生入死,安稳得很。这里压根没监控,你站得跟电线杆似的,装模作样给谁看?在这破地方,还想升职啊?”
他懒得再多废话,蜷了蜷身子准备小憩。
“不跟你扯了,我先睡会儿,你自己随便盯着吧。”
一旁站得笔直的守卫听完这话,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廊道无人、也无监控死角,紧绷的脊背瞬间彻底松垮。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
“你睡我也睡,反正这鬼地方压根没人来,就算真有人闯进来,里面也全是些废弃实验废料,随便拿。
凭什么你睡觉、我站岗?当我傻啊?”
话音落下,他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闭眼休憩,没几秒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躲在拐角后的言叙和诺米对视一眼,默契达成,双双朝高粱抬了抬下巴。
高粱懵懵懂懂眨了两下眼,满脸茫然。
诺米压着极低的声音,快速吩咐:
“笨蛋,你过去把鞋脱了,用脚臭把他俩熏晕。咱们先进废品处理室躲着,等外面风头彻底过去,再找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第133章 诺诺诺诺诺米?!
高粱立刻点头,轻手轻脚绕到两名熟睡的守卫身侧,悄悄脱下靴子。
极具穿透力的刺鼻气味瞬间在走廊蔓延开来。
地上两名守卫的呼噜声骤然掐断,身体轻微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高粱麻利穿回鞋子,连忙抬手对着拐角方向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诺米压低身形快步走出拐角,一边走一边不停在鼻尖疯狂扇风,皱紧眉眼,嫌弃地微微翻了个白眼,贴着气音小声嘀咕:
“我的天,差点被你这味道先一步熏晕。”
反观一旁的言叙,全程面不改色,只是双唇紧紧抿起,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明显是死死憋气硬撑着。
三人快步跨过不省人事的守卫,伸手推开废品处理室的铁门,侧身钻了进去,反手轻轻扣紧房门。
室内堆满废弃实验器械、破损试管和各类废料,空气混杂着陈旧药水与腐朽金属的怪味,角落立着几个巨大的金属收纳箱,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诺米快速扫了一圈周遭环境,靠在冰冷的金属箱上稍稍松了口气。
“先在这待着,外面到处都在搜我们,这地方偏僻没人巡查,暂时是最安全的。”
言叙走到门边,贴着门缝仔细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回头低声说道:
“暂时没有追兵的动静,但此地不宜久留,等摸清巡逻班次轮换,我们再往研究所深处推进。”
高粱蹲在一旁的废料堆边,挠了挠头,满脸担忧:
“研究所深处全是研究员和实验舱,到处都是探测仪,我们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诺米挑眉看向言叙,语气笃定:
“我们本来就是冲着普森特的探测系统去的,不摸到核心区域,根本没法屏蔽锁定我们的信号。”
高粱满脸焦虑,压低声音开口:
“这研究所守备太严了,到处都是巡逻队、监控,还有红外线警戒,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闻言,言叙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诺米。
“还记得宴会厅那晚,普森特说过,三日后会公示一批接受1号试剂改造的人员名单吗?”
诺米瞬间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我记得,到时候至少上百个人会被强行改造为所谓的新人类。
一旦1号试剂的副作用爆发,这批人的人类意识意外失控,一定会在安全区大肆杀戮,打乱这里的秩序。”
“侥幸活下来的人,肯定会集结起来冲进研究所闹事。”
他话音一顿,抬眼看向言叙。
言叙接下他的话,语气冷静沉稳:“到那个混乱之际,就是我们最好的行动时机。”
高粱心里越想越不安,忍不住抛出心底的疑问:
“普森特教授不可能不清楚1号试剂的巨大副作用吧?那他费尽心机做这一切,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四肢,他越琢磨越细思极恐,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言叙心底同样萦绕着强烈的不安与阴霾,可眼下三人身陷地下研究所,处境完全被动,没有任何主动权,只能暂且蛰伏,走一步看一步。
诺米大大咧咧揽住言叙的肩膀,随手将外套铺在冰冷的地面上,席地而坐,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地开口:
“怕什么,兵来我们就跑,水来我们也跑,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一旁的高粱忍不住小声嘀咕纠正:“明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
“这叫举一反三,灵活变通。”
诺米随口回了一句,随即抬下巴示意高粱:
“你去对面墙角待着,记住,千万别脱鞋。”
高粱一听就知道自己的脚臭被嫌弃了,立刻委屈巴巴转头看向更好说话的言叙,试图求安慰。
言叙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是方才憋气残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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