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听后只是沉静地说,“妈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刚转身就看到江年穿着暖黄色的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哥哥...”
裴绍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是我吵到你了吗?”
江年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喊,“哥哥....”
看起来乖得不行。
裴绍抬手把少年头顶略凌乱的发丝理了理,语气很温柔,“哥哥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江年的听力很好,他能听出来电话里那个裴绍族狼的哭嚎声。
动不动就流眼泪,根本不配为狼。
江年所生活的山脉所生存的狼并非只有族群里的那些,但江年选择族狼有一定要的要求,他最厌恶那些懦弱自私的狼,曾经江年遇到过不少,他往往都会根据对方的过分程度来选择怎么对待它。
裴阳就是江年最讨厌的类型,欺负江年心上狼那更是罪加一等。
江年这次很快就猜出裴绍这句话的意思——老婆又想独自去面对这些。
江年抬眼看着裴绍,头一次轻轻摇了摇头。
裴绍愣了一下,内心有些欣慰江年能够听懂这句话,不过他还是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更加轻缓,“那里很吵,年年在家等哥哥就好了。”
少年固执地抓住了他的手,雪亮的眼睛盯着他,“哥哥。”
他不能让裴绍再一个人冒险。
最终还是裴绍先移开眼,松了口,“好。”
*
江年坐上车后,头一次一路上神色都是凝重的。
看来昨晚那个教训看来还不太够,那个家伙居然还敢来找裴绍的麻烦。
到医院的时候,江年大老远就听到了那道无能又尖锐的哭声。
他沉着脸走在了前面,裴绍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江年怎么会知道病房在哪里?
到达五楼时,电梯门一打开,裴绍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妈妈!我手疼!”
他忽地就理解了。
可能是江年的听力比较好。
今天不应该让江年来的。
他胆子本来就小。
裴绍还没有想完,手掌就被软软地牵住。
裴绍一愣,发现站在他旁边的江年面无表情地攥住了他的手,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江年也转过头,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江年在安抚。
既然自己来了,就不用让裴绍面对这些。
高级病房里,裴母正一脸疼惜又不知所措地站在裴阳身边,“阳阳,那妈妈让人给你打止疼针好不好啊?”
裴阳哭得满脸都是泪痕,“那你还不打!”
裴母裴父转过身的时候,恰好跟裴绍和江年对上了视线,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江年和裴绍紧紧相牵的手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最终还是裴母先开了口,“裴绍,这就是你找的医生?”
裴绍张了张唇,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向外人介绍江年。
裴阳在哭爹喊娘,一看到裴绍进来,更是厌恶,“你快让他走!我不要看到他!”
裴母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把裴绍往外面推,“小绍,你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
是裴绍身边的少年抓住了她的手腕,表情漠然地看着她。
这个眼神属实有些骇人,裴母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这是谁?你干嘛要把这种闲杂人带进来?”
裴绍原本也在微微诧异地看着江年的举动,裴母的话让他不假思索地反驳,“他不是闲杂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在旁边哭喊的裴阳也瞬间忘记了苦嚎。
要知道裴绍作为继承者,言行举止都是按照最高礼仪来执行。
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跟裴母顶过嘴,更别说是这样直白的话。
裴母怒火瞬间上来了,“你就是这个跟你妈说话的?你弟弟还在场,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江年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裴绍在江年要冲上去的前一秒拉住了他的手,“医生等下就会到,你跟爸再等一会儿,我公司还有点事。”
裴绍说完拉着江年就离开了病房,没有过多的停留。
裴母还欲多骂几句,结果她就看到被裴绍牵着的那个少年忽地转过头看她,眼神冷得几乎能冻死人,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裴母忽地噤声。
*
回车上的途中,裴绍轻轻牵着江年的手,一言不发。
胆子本来就小,这下一闹江年估计更怕人了。
将人带到车上后,裴绍弯腰帮江年系上安全带,他转头看着江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松弛一点,“现在要不要回家?”
不开心。
江年盯着裴绍的表情,内心很是笃定,裴绍不开心。
伴侣的喜怒哀乐都是共享的。
江年不愿意看到裴绍难过。
他看了看身边,也没有可以用来哄老婆的东西,江年的脑海里又忽地浮现出昨天看到的沈止若所看的漫画。
眼见江年没有回话,裴绍的心微微沉了下来,他低下头,轻轻揉了揉江年的头发,“年年是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江年没有丝毫前奏,轻轻在他的下巴上吻了一下。
第18章 小狼外出打工
裴绍的脸特别软。
这还是江年第一次亲女孩子,呼吸都慢了许多。
只是江年才刚刚亲到一下就被裴绍抓着肩膀拉远,后背抵在车座上,茫然地看着裴绍。
“哥哥。”
江年喊他。
裴绍抿着唇,耳垂微微泛着一点粉,但还是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年年,不可以随便对别人这样。”
凭江年这些天总结出来的经验来看,裴绍现在说的这句话应该很严肃,自己应该做错了什么事。
可江年鼻尖嗅了嗅,裴绍身上那股味道越来越好闻了,只有在裴绍开心的时候,他身上那股香气才会流露出来。
江年试探着又往裴绍脸颊那边抬了抬头,这次他的半张脸都被裴绍捂住了。
裴绍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就能覆盖住江年的半张脸,此时此刻,江年只露出了一双水润的眼睛和白皙的额头,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哥哥。”
为什么不让他亲。
掌心不断传来少年灼热的呼气,裴绍放下了手,黑沉的眸子盯着江年,“年年,不能这么亲哥哥。”
文盲小狼哪里听得懂,江年悄悄察言观色,在心里悄悄推测裴绍这句话里可能蕴含的意思。
他的视线落在裴绍泛着粉的脖颈,忽地明白了。
一定是他太突兀,所以老婆害羞了!
得给老婆准备一个礼物才可以亲。
江年默默在心里想。
裴绍见江年不再有要亲人的举动后,以为他听明白了。
江年什么都不懂,他不能纵容江年去做这些不合理的事情。
江年对他只是依赖,没有其他的感情。
下巴上还残留着少年嘴唇柔软的触感,裴绍松开了手,“坐好,我们回家。”
*
回家的路上,江年一直在严肃思考。
花花也送过了,食物也送过了,那还要送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容易害羞的小妻子同意自己的亲吻?
江年将窗户摇下来,认真打量自己的这张脸。
不喜欢。
太白了,江年不喜欢自己这么白,他更喜欢狼叔叔那样,黑黑壮壮的,最好头上再有一两道疤痕,作为自己的荣誉勋章。
但单纯看五官,江年客观谦虚委婉地认为,还是比较帅气的。
“年年,不要把头伸到外面。”
裴绍一边开车一边伸出右手把江年的脑袋揉了进来,而后缓缓将窗户关了起来。
江年还在专注观察自己的脸,没有注意到今天这条回家的路格外漫长,而他旁边总是柔韧有余的哥哥此刻也微微有些愣神,在很多岔路口都不小心开错了。
车的隔音很好,窗户一关上,裴绍只能闻到车载香水的气味,还有少年身上的气息。
刚刚江年凑上来时的触感裴绍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软得要命。
*
回到家后,裴绍将江年安置好后,便去浴室洗了一个澡。
江年则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的场景进行沉思。
到底要送裴绍一点什么他才能开心,才肯让自己亲吻呢?
“哇,好多花!”
江年思索的时候,窗外飞来了一只麻雀,他站在花盆上,用喙咬断了其中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那是裴绍种的花朵。
江年眼神一冷,动作迅猛地攥住了那只该死的麻雀。
“啊啊啊啊!”
麻雀发出了惨叫,似乎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哪怕江年其实并没有怎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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