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有火?”
“嗯……天生的。”许季平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时代貌似还没有法术,或者法术尚未广泛流传,“你叫什么?”
“我叫天。”天没有多问,直接吩咐许季平,“你去和种花吧,地和人会教你。”
不等许季平反应过来,清商和金照野就又从这位自称“天”的家伙身上走出来。
许季平眼神又惊又奇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晃:“你们怎么能变成三个?”
闻言天转过身,许季平终于看清他怀里抱的是什么,一颗金光灿灿的蛋。
“哼,没见过吧。”天的语气很骄傲,一副看乡巴佬的样子,许季平觉得他可能一开始就在等着自己问这件事,“一个人种花太慢了,我就把自己分成了三个。你们那没有吧,鱼儿们说,就连金乌也不会呢。”
分身之术,虽然在许季平的时代已经司空见惯,但他还是很捧场地把手拍得啪啪响:“哇,太厉害了!”
天对他印象不错,也礼尚往来地问了名字:“你叫什么?”
“我叫许季平。”
天把“许季平”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我记住了,你去干活吧。”
他对许季平印象不错,这是个很有眼光的人,虽然踩坏了一些花,但也老实地愿意补种。
许季平其实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但天既然都发话了,他只好先去干活。
路上,他得知金照野是“地”,清商是“人”。
许季平向他们打听分身的事,金照野和清商争前恐后地和许季平讲解起来:“每个生灵体内都有一团水雾一样的东西,首先要学会看见它,这是第一步,是非常难的,我们教过这里的每一条小鱼,他们都学不会,所以你要是看不见也不用觉得自己笨,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和我们一样聪明……”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一大半话都在为自己发明了这个前无古人的法术而骄傲。
本来许季平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可看见他们鼻子翘到天上去,尤其是清商,他恨不得仰倒过去的模样,心里就止不住地爬蚂蚁,冒坏水。
分身之术他是没学过,但简单的幻术他是会的。
于是听完二人一番长篇大论,许季平使了个幻术,顿时就一分为二了。
清商和金照野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没说得出话,围到分身身边捏捏戳戳摸摸。
清商:“是真的!”
金照野:“怎么这么快!你你,你会了!”
“嗯,好像也没有很难嘛,轻轻松松。”
清商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立刻生气道:“才不是,明明花了很久才想……”
金照野一把捂住清商的嘴:“我们也没有想很久,一会会儿就想出来了,不过你确实算得上比较聪明的那一类,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更快地干活了。”
“呃……我还不太熟练,干活可能不太行。”幻术都是假的,哪里能干活。
听他这么一讲,清商重新骄傲起来,有了当老大的感觉:“你还要多练习,这段时间就跟着我们学种花吧,种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我还有一个朋友,在外面,我可以先和它说一声吗?”
“可以,但我们会看着你,你不准跑掉。”
==========作者有话说:==========
后面要开始小头肘击大头了
脑子里有很多隐晦的东西
第44章
许季平赶紧跑去和彩麟鱼说了一里面的情况, 叫它放心,然后跑回来和金照野,清商学种花。
种花, 就是挖个坑,把花种埋进去, 然后浇点水,若是过一段时间冒出小苗, 就成功了, 没有就要重新种,直到种出来为止。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能发芽的非常少。”
许季平蹲在二人对面, 看他们教学, 看着看着,视线就不知不觉上移, 落在二人脸上。
他仔仔细细, 从眉毛,眼睛,端详到鼻子,嘴巴,每一处都与记忆中的线条如出一辙,没有丝毫偏差, 他没有看错,没有出现幻觉,这就是金照野和清商。
他们竟是同一个人!
其实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 他从前以为是金照野转世化作清商,所以清商能拔出金照野的剑, 但人今生如何能知晓来世的事呢?
用分身来解释,那就合理得多了。
也难怪金照野信中信誓旦旦说会回来。
他没有瞎说。
许季平美滋滋地低头,金照野从不骗他,向来言出必行。
他往二人身边凑凑,一边挖坑一边向他们两个打听:“刚刚天怀里抱的是什么?”
金照野放下一枚花种:“是我们的姐姐或者哥哥。”
许季平动作一顿,他们是蛋生?!而且,怎么会是姐姐哥哥,不应该是妹妹弟弟吗?
清商愁容不展:“它很弱小,好像快死掉了,天根本不敢放开蛋,走到哪里都带着它,每天都在孵蛋,想让它快点出生。”
“为什么?”
“不确定,我们从树中诞生,树比我们活得久,而那颗蛋,在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在那里了。树说,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蛋还会发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她长得很快,后来她越长越大,又生下我们,蛋却快要死掉了。”金照野眉梢唇角下沉,是一副非常不愉快,还有些愧疚的表情,说话声音都越来越小,“可能,可能是因为我们,蛋才要死掉了……”
许季平主动出主意:“孵蛋要足够温暖,可能是不够热,要晒太阳。”
二人一听,立刻如避洪水猛兽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外面那么危险,金乌互相攻击,又有妖邪,万一,万一放到外面被打碎,被烧坏了怎么办!”
“你们出去过吗?外面其实没有那么危险,大部分时候还是安全的。”
金照野满脸写着不信:“外面那么安全,那你干嘛要到这里来?”
清商点头附和:“鱼儿们都说外面很危险,它们全都死掉了。”
许季平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种完花,许季平还是在惦记这个事,就跑去大树下找天,想仔细看看蛋,但天很警惕,和许季平围着大树兜圈,怎么都不给他看。
“不准过来,我要打你了。”天半边身子隐没在树后,一只眼睛露在外面死死盯着许季平。
好吧,看来是看不成了,许季平道了个歉,最后依依不舍地伸长脖子瞄了一眼蛋,有点可惜地离开了。
另一边,清商和金照野正在河里洗澡,他们的头发在刚刚种花的时候垂到地面,沾了不少土,正在清洗。
岸边稀稀拉拉地种着一些花,是这黑丝绒一般的天幕下唯一会闪闪发光的的东西,一点一点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朦胧勾勒出水中人流畅的身体线条。
许季平走到岸边,身边凭空燃起一簇明亮的火,清商坏兮兮地往他身上抄水,许季平往后仰了一下,还是被泼到了,清商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拍了两下水面,水花四溅地发出邀请:“和我们一起下来玩。”
他每天和地,天待在这里,除了种花就是洗澡,睡觉,最多再和鱼儿们说说话,很少有什么娱乐手段,现在来了一个和他们长得很像的家伙,他们心里是很高兴的,虽然这个家伙冒冒失失踩坏了一些花,但是也愿意补偿。
他们想和他做朋友。
许季平低头看水,清凌凌的水面倒映出一张线条圆润流畅的温和面孔,水下能隐约看见一些一直只能从彩鳞鱼的转达里窥见一角的,已经死去的灵魂鱼儿。
踏入这片黑天暗地,之前潜藏在阳间水下的九泉水再无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谨慎地伸手触碰传说中只有灵魂才能进入的九泉水,想看看活人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然而这个举动被泡在水里的两人当做同意信号,一人拉着一条胳膊,一个发力就把许季平拖下了水。
猝不及防的惊呼伴随着重物落水产生的巨大“哗啦”声一并响起。
柔软的河水瞬间包裹住许季平,无比温暖,无比柔和。
像年幼时被妈妈抱在怀里摇晃轻哄,鼻尖满是妈妈身上的香味,像年少时拿着彩色小风车与玩伴奔跑,春风吹过脸颊,风车哗啦啦转个不停,像踏上仙路后无数个艰难的时刻被金照野抱在怀里安慰,一觉睡醒之后,所有事都解决了,像在水云殿清商赖在他身上撒娇,牛皮糖一样赶不走又甜滋滋……
这短短一生几乎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同时涌上心头。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心甘情愿溺死在里面。
人间是什么?哪里有这九泉水好?不如了却红尘,常驻阴间。
都忘掉吧,都忘掉吧,不过黄粱一梦。
就在许季平缓缓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两只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出水面。
金照野:“笨,你都沉下去了!”
清商:“笨!”
许季平看看左边的金照野,看看右边的清商,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难以抑制地笑出声,抄水往两个人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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