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将军!”
赵宏忽地提高音量,试图盖过宁无涯粗鄙的用语。
宁无涯挥挥手,转身前最后撇了眼江云离,突然大笑起来,震的枝头的鸟都扑腾着翅膀飞走。
赵宏无语地看着宁无涯走远的背影,这粗鲁人!
“唰”的一声,利剑回鞘,锋芒尽收。
危险解除,黑衣人一声不吭地就要走,江云离却拉住了他,不要他做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对了,之前的那个帕子……”
“丢了。”
江云离还没说完,就被黑子男人打断话头,抢先说了去。
“哦,好。”
他只是想说那个帕子脏掉就不要用了。但是好像也没有人会留着脏帕子,是他傻了。
“哎,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手中的衣袖被抽走,男人轻功了得,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飞檐走壁地离开了。
“那个,赵公公,白天穿夜行衣,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赵宏短短一会无语了两次。
这一个两个的,平常也都是有作为的好男郎,怎么就今天都跟喝了二两酒似的,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了。
“这个……他是皇上的暗卫,暗卫暗卫,自然得穿暗色的衣服。”
“哦。”
江云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理解,但尊重。
两个人一回头,一群小宫女小太监全都鹌鹑一样地站着,恨不得把头也埋地里。
一看见他们这样赵宏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说说你们,让我说什么好!”
“陛下找你们来陪江公子玩,是让你们追着人又打又闹的吗?!”
“江公子身子什么样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跑不得,跳不得,闹不得!出了事谁负责!啊!你吗!你吗?还是你!”
赵宏边骂边点过面前人的脑袋,力道大到恨不得把人的脑袋戳出来一个窟窿。
“赵公公,是我要他们陪我玩的,你别怪他们。”
江云离一把抓过赵宏的手不让他继续戳宫女太监的脑门。
“好啦,赵公公,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跑不跳不闹,你看,就像这样。”
江云离缓缓地活动胳膊和腿,像尊木头人,一顿一顿,月儿偷偷看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
“不要生气啦,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赵宏的胳膊被江云离抓着左右摇晃。
被少年可怜巴巴地望着,赵宏心里立刻软了。
可惜他福薄,若有个一儿半女,应该也是这样可怜可爱的。
赵宏被哄的心花怒放,却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哪能让这未来大燕的皇后这样哄着。
让皇上知道了,他项上人头不保。
“江公子多想了,咱家哪能生您的气。咱家气的是这群丫头小子不知道分寸,这幸亏是遇到江公子你这样好的主子,换了其他人,他们脑袋都不知道掉几回了。”
赵宏转过身,对着一群低着头的人厉色说道,
“每人罚三个月的俸禄,今天中午都不许吃饭!”
赵宏发话,江云离不好驳了赵宏的面子,只偷偷地给月儿对口型,
“没事儿!我有钱!回头偷偷给你们!午膳我给你们留糕点!”
月儿捂着嘴偷笑,赵宏知道江云离偷偷搞小动作,只装做不知,他走过去拧了一把月儿的耳朵,
“你这丫头还敢笑!”
赵宏也没真用力,装装样子就收了手。
“江公子,让这群丫头小子陪你再玩一会儿就赶紧歇会,别累着身子了。陛下知道又要心疼。”
赵宏说完就要走了,看起来也很忙的样子。
江云离叫住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赵公公,陛下这几天很忙吗?”
赵宏想都没想就直接说,
“忙,特别忙。”
“那,有我能帮的上的忙吗?”
赵宏面上笑笑,心里却有着意外,
看样子陛下还真把少年养的粘人了些,准确来说,是粘男人了些,可惜萧行野现在却不知道。
自古烈女怕缠郎啊!
“政事累人,江公子不必上心。”
“江公子把自己照顾好,不要生了病,受了伤,让陛下担忧。这样就很好了。”
“好吧。”
江云离失落地点点头,被其他人哄着走了。
轰隆一声,一道通向地底的石阶出现在黑衣男人面前。
男人进入地下,石板闭合,云外表看起来毫无异样。
地下的通道并不狭窄,两侧皆燃着火把点着光。
行至尽头,黑衣男人又打开一道石板门。
“噔”的一声,一柄飞镖深深钉进在黑衣男人耳侧的墙壁。
“陛下。”
黑衣男人单膝跪下,朝着里侧恭敬喊道。
“宁无涯从边疆赶来,送来军情急报,事关乌戎族内斗。老皇帝被暗杀,三皇子慕容辞继位。”
“西北军营这几日被夜袭数次,俘虏皆吞毒自尽。”
“他们身上的衣服并非乌戎族样式,现在还不能确定都有哪些国家参与了此事。”
萧行野眼上罩着一层轻透薄纱,身上也穿着白衣,乍一看,颇有些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范。
只是男人唇畔勾起的一抹凉薄笑意却粉碎了这层假象。
白衣罗刹,也不过如此了。
萧行野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起。
他单手撑上额畔,面上神情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走。”
“陛下。”
黑衣男子抬头,预料到什么,起身退后,握住剑柄,做防御姿态。
“滚!”
白纱被鲜血染红,形成两个可怖的血洞。
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黑衣男子大声呼喊,
“陛下!派出去的探子传来消息,在南疆发现了这种奇毒,只要……”
“铛!”
两把剑锋芒相对,划出道道寒光。
“朕叫你滚!”
黑衣男子被抵的节节后退。
“唰!”
锋利的剑尖在捅穿黑衣男子的喉咙前硬生生转了个弯,砍向旁侧的乌木桌。
黑衣男子知萧行野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不再多言,点着脚尖快速退至门口,在石板门要关上之前,说道,
“江云离与宁无涯碰上了面,他被为难,属下按陛下要求护了人。”
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把藏在袖中的折叠纸片抛向萧行野,
“这是江云离交与属下的。”
萧行野单手接住纸片,他的双目刺痛难耐,已无法视物。
“轰隆”
石板门关上,黑衣男子捻了捻指尖。
为何,他不想将那信纸交与萧行野。
他的手放进胸口摸了阵,拿出来一个洗的白净的手帕。
正是江云离上次赠予他的。
算了,不必多想。
黑衣男子快速离开。
“他写的?”
萧行野展开信纸,缓缓抚摸。
“嘶。”
剑影滑破手臂,萧行野却上瘾一般地扯开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写的什么呢?朕的安安。”
第43章
京城, 魏府,在清晨时刻传来一阵哀嚎声,惊的路过府前的卖货郎声音一抖, 唯恐惹祸上身, 匆匆行过。
“嗷!!嗷嗷嗷!啊!姐!姐!轻点轻点!”
魏令仪听不得魏子奕杀猪般的嚎叫, 随意用纱布团了个团塞进魏子奕嘴里。
“唔!唔唔!”
魏令仪手上虽没收着劲, 但也记着分寸,她见着魏子奕疼的手臂肌肉都暴鼓起来, 眉梢轻挑, 语带嘲讽,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嘴快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
魏子奕皮糙肉厚, 却也被打得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可想而知陛下得气成了什么样。
嘴里的纱布一被拿来, 魏子奕就大嗓门地嗷嗷起来,
“你干嘛!疼还不让人叫了!再说了,我看他不顺眼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魏令仪就来气,她狠狠扭上魏子奕的耳朵, 魏子奕顿时又叫了起来。
“哎哎!你这个泼妇!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仗着我现在躺床上动不了,可着劲儿地打压我!”
魏令仪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现在魏子奕受着伤, 她的手已经招乎到魏子奕的背上了。
“那皇上喜欢人家, 和那个少年两情相悦的,你闲的没事去讽刺皇上的心上人, 活该你挨这顿板子。”
“再说了,你不敢惹皇上,就逮着人家一个半大的孩子口出狂言,实在是丢我魏家的脸!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子奕被欺压的也上了脾气,字字不让,
“那还不是因为你对皇帝情根深种,他们俩是两情相悦了,那你怎么办!你是我姐啊!我心疼你还不行吗!我见着你的情敌就生气还不行吗!我是不是你弟啊!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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