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所有的人都在焦躁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萧行野出现了,怀里抱了个被披风遮的严严实实的人。
萧行野缓步走至贺景山身前,语气阴冷低沉,“贺景山,你好大的胆子。”
他每说一个字,便感觉胸前的衣服被江云离揪的越紧。
贺景山磕了两下响头,“微臣不知陛下亲自前来参加彩烟的婚宴,是微臣招待不周,还请陛下责罚。”
萧行野看了侍卫一眼,不过多时,穿着另一套婚服的贺宴礼便被压了过来。
“贺景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景山嘴唇嚅嗫了几下,竟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认不认,事情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阿离,你怎么样了!”
贺宴礼盯着萧行野抱着的纤瘦身影忍不住大喊。
萧行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扫视了一圈跪着的众人,径直走到了沈清婉身前,“朕会带他走。”
这个走,自然是回京城。
沈清婉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陛下,回京路远,民女恳请陛下能给两天时间让民女为儿子做些准备。”
“一晚,明天上午朕便会启程回京。”
扔下这句话,萧行野便抱着江云离大步离开,意外地没有责罚在场的任何人,这与他一身的怒气并不相符。
披风厚重温暖,可那也不适合裹着不着寸缕的人,这令人不适,不安。
江云离的泪早把萧行野胸前的衣服浸湿了,少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抱着,似乎说完那句讨厌后就不愿意再对他多说任何一句话。
上了马车后萧行野就把江云离的脸捞了出来,看他挂着泪的眼睫,看他哭红的双眼和鼻尖,看他被自己亲的红肿娇艳的唇瓣。
刚结束不久的那个吻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得到缓解。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种巨大的空虚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空落落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身体终于遏制不住开始渴望多年前在战场上那种嗜血带来的快感。
“你刚才叫了朕的名字,你自己说,朕该怎么罚你。”
萧行野闭口不提江云离想要背着他嫁给别人的事,或许是觉得不屑,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但他现在确实不想计较这件事。
“是你先做的不对。”
几乎是说完,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又顺着江云离的脸滑落下来。
江云离用手背不住蹭着自己的脸,细白的胳膊因为动作露在外面。
萧行野皱着眉把江云离的胳膊掖了回去,又把披风裹的紧了些,然后用自己宽大的袖袍给少年擦眼泪。
“朕还没罚,哭的这么厉害做什么。”
“再乱动,回京路上病了,苦你全都自己受着。”
江云离不理他,萧行野便捏了捏少年的耳垂,“说话,回答朕的问题。”
“不知道”江云离回他,赌气又敷衍的一句话。
萧行野忽地低头,额头碰额头地与江云离贴在一起,他们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缭绕,
“那便罚你,以后都叫朕的名字。”
“现在,叫一声给朕听听。”
第15章
“不要。”
江云离侧过头避开萧行野的亲昵,拒绝了他的要求。
萧行野的头僵硬地停在原地,鼻尖擦过江云离细腻的脸颊肉。无言的沉重气氛在马车内蔓延开来。
萧行野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而垂落,与江云离的发勾缠在一起。
两个人的距离这样的近,却又这样的远。
年轻的帝王烦躁地抬起脸,也将脸看向别处。
半晌,刻意的声音响起,“你可知你这是抗旨不尊。”
“我知道…”,江云离说。
他被裹在厚重暖和的披风里,双臂交叠在身前,紧紧地抱住自己。
“为什么要带我和你一起回去?”江云离问他
“没有为什么,朕想做什么从不向旁人解释。”
江云离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好。”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少年人问的轻声,这时候说一个“不”字,便是再狠心的人也做不到。
萧行野没有回答他,岔开了话题,突然说道,
“朕为你取了字,在此之前,朕没为别人取过。”
萧行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两句话,但说就说了,他也不愿意纠结。
他没回答…这样的回应,和拒绝也没什么两样…
江云离此刻被萧行野裹得像一个春卷一样,这个人霸道地连让他把手伸出来擦眼泪都不许。
他在萧行野身上蹬了两下,给自己翻了个身,面朝着里侧,把脸埋进萧行野的袖袍里蹭了几下,全把萧行野的衣服当巾帕使。
母亲说,不要惹萧行野生气…在皇帝面前,要听话,要保命,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
可是,这好难啊,他真的好讨厌,好讨厌萧行野。
“为何不问朕为你取了什么字。”
萧行野垂眸看着不愿意露脸的江云离,在这个人的面前,他的话似乎总是多一些。
或许是习惯了行宫里一个多月的日子里少年总是叽叽喳喳的话很多。
虽然,大部分都不是对他的,但江云离总归也算是他身边出现的最闹腾的人了。
但自从上次吼了他后,江云离在他面前的话就越来越少,虽然看着是越发乖巧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像调皮的幼猫一样,总试探着爪子挠挠你,看你是不是真的会跟他生气,再快速地逃走。
看着现在的江云离,萧行野心里总堵着一股气。明明也就不过这几天的转变,他便已是忍受不了。
“岁安,这是朕为你取的字。”
“你身子太弱了,朕想了想,这个最适合你。”
静等了片刻,他听见江云离喊他,“萧行野”
他拢在少年身后的五指收紧了一瞬,那双黑沉的眸子终于泛起了涟漪,
“为什么做这些,为什么亲我,抱我,为我取字,”
“你喜欢我吗?”
一阵风不小心吹开了车帘的一角。风过,帘落,又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朕早说过了,别太看得起自己。”
“朕对你,只是欲望而已。”
江云离其实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是以前偷看了一页彩烟珍藏的画本,上面说只有喜欢,才会亲吻对方。
至于萧行野说的欲望,他就更是不懂了。
但是,他现在知道,萧行野不喜欢他,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不要他没接触过的,体会过的,憧憬过的“喜欢”,是这样的。
“嗯,这样就很好。”
“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也…也不会对你有欲望的。”
江云离为了公平,又磕绊地补了一句从萧行野那里现学现卖的话。
问完了,说完了,江云离还是很难过。
一想到要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熟悉的亲人朋友,呆在一个讨厌的却还要顺从的人身边,他便很想哭。
所以,他也没有控制自己,反正萧行野再霸道也管不了他想哭。
萧行野很想现在就把江云离拉起来问问,少年说的好,是好在哪里。
他可以不喜欢江云离,但他不希望留在身边的是个异心的人。
什么讨厌喜欢,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些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想要的,只有牢牢抓在手里,最后才有可能属于他。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赵宏早已焦急地候在行宫外等着,今天萧行野出门,除了车夫和侍卫,没带任何一个宫人。
萧行野抱着一个团子从车上下来,赵宏一瞧就知道定是江家的那个小公子。
“哎呦,这江公子可真是粘人啊,怎么到哪都要陛下抱着呢。”
赵宏多老奸巨猾一个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不可能是江云离缠着萧行野要抱,一定是自家陛下抱人抱上瘾了不愿撒手罢了。
“去备水。”
“是,陛下。”
萧行野抱着人往宫内走,“明早便启程回京。”
赵宏慌乱道:“怎的这么突然,陛下,这…江小公子今夜过后明日便走,身体恐怕吃不消啊。”
也不怪赵宏一定要说这么一句,萧行野人高马大的一个人,江云离又娇娇弱弱的,等萧行野把人折腾一晚上结束就走,只怕是还没出姑苏地界,少年便会病的不省人事了。
萧行野脚步一顿,回头瞪了赵宏一眼,“再乱想,朕便把你分了去喂狗。”
说到狗,萧行野唇角紧抿,眉头下压,过了几秒,还是说道,
“把那只蠢狗也带走。”
赵宏自是知道他说的是那只江云离格外喜欢的小金毛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