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太真，黑王蛇似乎感觉到痛，不禁想他怎么爱画这么狰狞的东西？黑王蛇朝沈钧瞥了一眼。
他现在整个身体集中在沈钧的上半臂，头刚好搁在沈钧的锁骨凹处，这里刚好可以盛放他的脑袋，这处的皮肤很薄，要是被刺穿肯定痛死了。
沈钧画到这里，停下休息，顺手捏了捏黑王蛇的脑袋，确实很弹。
黑王蛇发现沈钧格外喜欢他的头，每次摸的时候都会勾起一点嘴角。刚开始他还不情不愿，但被摸了几下后，竟从中感受到一丝快乐，索性任他摸。
沈钧左手摸蛇，右手不停，继续顺着剑画，像是骨骼的东西缠着剑尾穿过锁骨向上延伸，把锁骨和剑绑在一起。
倾斜的剑像是要把锁骨生生挑出来。
直到剑柄收尾，黑王蛇才发觉这是蛇骨，骨头上还挂着红色燃料，像血还像肉。
一开始他还能用酷还形容这幅画，到现在他只能说惊悚了。黑王蛇几乎是弹起来，离开沈钧的锁骨。
沈钧偏头看他，黑王蛇立着头，看着很紧张:“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这蛇一直盯着他的画，他好笑地说:“怕我把你剔成蛇骨吗？”
说话幽幽的。
黑王蛇趴下，眼不见为净。
沈钧又抽出一张新的画纸开始画，黑王蛇不想再看见任何威胁他心理安全的画面，索性把头扭开，趴到沈钧的后脖颈上。
不过有人性格很恶劣,没一会就将他的头扭回来了。
“看，你。”
沈钧把纸举在黑王蛇的面前，轻轻晃了下纸，又向右边移了点位置:“你眼睛在两边，这样能看得见吗？”
他当然能看见！
他和面前这张画里放大数倍的蛇头面面相觑，不可置信沈钧竟然用超绝的画技，把他画成傻子，眼珠子一上一下不说，脑袋还像一坨发酵馒头，蠢得下一秒就会流口水。
“你睡觉就这样。”沈钧对画很满意。
不可能！
黑王蛇坚信沈钧就是故意的，他用头把纸顶开，利落地爬下去。他得出结论沈钧性格很恶劣，喜欢攻击蛇的外貌，不诚实，爱撒谎。
因为他分明就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他不想回缸，干脆就趴在茶几上，幽怨地看着沈钧，沈钧倒是很满意他的画，还上了色，小心放在一边。
随后他对着另一张画拍了个照，拿着手机点了点，过了几秒手机响起，一个男声传来。
“沈老师的图真好看。”
“和我预想的一样，我描述的很抽象，沈老师还是理解到了。”
“沈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一下时间。”
“纹身之前需要忌口吗？”
声音很做作，黑王蛇忍着难受他听完，迅速捕捉到一个关键:纹身。
有印象，还是在挂壁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里看见过，年轻小孩的张牙舞爪的非主流纹身。
原来沈钧是纹身师，画上的是纹身图，而不是沈钧的邪恶特殊癖好。
沈钧没说话，对着手机点，不知道发了什么。黑王蛇只能通过另一个人判断。
“之前路过店里没看见沈老师，是休假吗？”
“很可惜，我约了你明天的时间，只有明天见了。”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悦耳，咬字停顿都像精心设计，像拼命吸引雌性的花孔雀，一般都是在肥皂剧里出现。黑王蛇好奇地观察沈钧的反应。
沈钧低垂着眼没什么情绪，整个人平静如水，打字回了几句就把手机丢在一边，重新抽出一张画纸画画。
颇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岁月静好的模样。
黑王蛇还没有原谅沈钧把他画成傻子，所以不想趴在对方身上，但他又实在无聊。左看右看，他的视线定在了100寸的电视机上。
这可比店里的挂壁电视大多了。
正好，给沈钧一点蛇会看电视的震撼，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绝不是因为他想体验巨屏电视。
黑王蛇找到茶几边缘的遥控器，利用他超强的学习和记忆能力，找到红色按钮，可是想要按下去费了他大把力气。
蛇身太不方便了。
他开始期待变成人，仰坐在沙发上看喜欢的电视。只可惜他没办法控制，现在也不是好时候。
黑王蛇一脑门朝开机键撞，力气小了，没反应再撞，力气偏了，遥控器滑出去一截。来来回回试了七八次，都没摁准，遥控器在茶几边缘摇摇欲坠，他气闷，尾巴一扫，遥控器砰的一声落地。
“怎么了？”
沈钧分神朝他看一眼。
“我要看电视。”黑王蛇在和沈钧对视，试图让沈钧读懂他的心。
可惜沈钧没懂，走过来捡起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又要走。他今天一定要告诉沈钧，他是一只需要看电视的蛇，为了他的目标，也为了他之后的幸福生活。
黑王蛇尾巴又一扫。
砰——
“什么毛病？”沈钧没捡遥控器，皱着眉盯着他看。
“啧，怎么才能懂我要看电视！”黑王蛇嘶嘶两声，朝地上的遥控器偏头。沈钧没动，他就去顶了顶沈钧的手指。
沈钧弹了一下他的头，把遥控器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看黑王蛇到底要干什么。黑王蛇忘记从哪学来的招式，试着用头拱了拱遥控器。
“再掉下去把你关了。”沈钧冷酷无情地说。
黑王蛇看他一眼，啧。
他又用头拱了一下，然后立起来去拱沈钧的手，之后就在原地满怀期待地看着沈钧。
场面有点熟悉。
沈钧幻视陪小狗玩玩具的时候，可这是蛇，这还是蛇吗？沈钧眉头皱得更凶了，黑王蛇太奇怪了，像小狗。
他犹豫一下，拿起遥控器:“想玩这个？”
黑王蛇欣喜。
“丢了，捡回来？这个不行，这个不能丢，会坏。”沈钧觉得好笑，自己居然试图和蛇说话。
黑王蛇:……
不是！
他往电视机那边窜，回头看沈钧。
“想看电视？”沈钧说着按下开机键。
黑王蛇看电视亮起，愉悦地爬回去蹭了一下手表示，又低下头找舒服的位置盘着准备看电视。
电视频道正在播放喜剧片，轻快的背景音和明亮的色块让黑王蛇心情舒畅，直到电视被跳转到新闻频道。
严肃的播音腔响起，黑王蛇回头疑惑地看向沈钧。
第6章 冰点
沈钧和他对视一眼，拿起遥控器手一按将电视频道调回去，听着原本欢快地调子，黑王蛇无所察觉的转回头，认真看电视。
直到他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他才觉得不对劲，身后的人似乎对电视笑声感到烦躁，干脆地关掉电视，接着遥控器从沙发上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十分的不对劲！
这次黑王蛇没有回头，脑袋趴在自己圈着的身体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似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黑王蛇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呼吸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和身后灼热的视线。
他试探着回头，舒展身体扭动了一下，假装活动筋骨散散步。沈钧则是默不作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和之前发呆时不聚焦的眼神不同，几乎是锐利地想扒开什么，将每一寸都探究清楚的侵略性目光。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黑王蛇莫名有些紧张。
这是怎么了？按照他在电视里和平常在店里观察到的人类来说，如果发现什么惊奇的事，第一反应不该是惊讶吗，一般都会问句这是怎么回事吧？
为什么会这么沉默，像在酝酿什么暴风雨，而摔在地上的遥控器就是下暴雨前的那声闷雷。
黑王蛇不动神色地关注着沈钧，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过去多久，沈钧才轻舒一口气，拿起手机摆弄一番，不久后，门铃响起，沈钧起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现在黑王蛇才松开一口气。
沈钧先通过可视门铃确认来的是谁，才按下门把手开门，提着外卖袋目不斜视地走向餐桌，开始吃饭。
黑王蛇捕捉着沈钧面上的每一个表情，但光从吃饭这件事，黑王蛇很难得知沈钧的情绪。吃得认真，但欲望不高，像在应付任务。先是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撇开汤面的油星子喝了一小口，才开始扒拉米饭，一筷子下去就挑了指甲盖大小的米饭，放进嘴里嚼老半天。
终于磨磨蹭蹭吃了半碗饭，沈钧又放下筷子了。
“你想吃这个吗？”沈钧突然转头和他对视。
想吃，但得等他变成人才能吃，而且他现在也不敢点头表示自己想吃。他嘶嘶两声装作漫不经心地趴着，偷瞥沈钧。
“你能听懂我说话？”沈钧继续问。
黑王蛇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沈钧会这么直白地问他，还是很平静地询问。这很不对劲，沈钧的表情太冷静，甚至说得上严肃。
不该是这样。
就算是惊恐，害怕，都不该是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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